劉曉玉很香，程平安吃得很慢很慢。自然，劉曉玉被吃得也很開心。
等著兩人吃過癮時，飯菜已經涼了。而爐子上那鍋牛肉正用文火慢燉著，咕嘟咕嘟翻著軟潤的氣泡，這會兒早已經燉得酥爛入味，差不多好了。
程平安將剩的米飯同西紅柿炒雞蛋重新擱回灶上溫著，轉回身掀開了燉牛肉的砂鍋蓋。滾了小半天的湯汁早已收得濃稠，泛著透亮的醬紅，臥在湯裡的牛肉燉得軟嫩脫骨，肉香混著醬味順著熱氣漫得滿廚房都是。
“香，可真香啊。”劉曉玉站在廚房門口，笑著朝裡喊：“程同志你這手藝，每次做飯都讓人驚喜，怎麼吃都吃不膩。”
程平安輕輕點了點頭，應道：“劉曉玉同志愛吃就好，能合你的意，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劉曉玉聽著程平安這番客氣話，心裡暗暗琢磨，總覺得他話裡有話。若不是此刻他正站在灶前盛菜，她早就笑著過去擰他一把了。
待到程平安把盛著牛肉的大海端上桌，再將溫好的米飯和西紅柿炒雞蛋一齊擺好，二人各自落坐，就著昏黃的燈下熱氣，一邊吃飯一邊聊起近日的瑣碎見聞。
席間劉曉玉讚不絕口，誇菜做得香，誇這新分的房子寬敞亮堂，誇來誇去，句句都落在程平安身上。
程平安低頭吃飯，手裡沒忘了給劉曉玉夾菜，砂鍋裡挑出來的都是酥爛入味的好肉。這般煙火蒸騰、甜穩踏實的生活，正是二人共同心之所向的日子。
劉曉玉所求，不過是和程平安守著這樣一塊小天地，過一輩子甜甜蜜蜜的尋常日子；可程平安的心思更遠，他盼著將來能把所有媳婦都聚在一處，闔家團圓。
只是這事說來容易做來難，前路還得慢慢謀劃，得多費些心力才成。
吃過飯之後，劉曉玉就把碗筷一收，端著盤子往水槽邊走。程平安沒上前搶著做，這小院通水通電，收拾起來比以前方便太多。他就站在一邊，安安靜靜看著她忙碌的背影，嘴角溢開軟乎乎的笑。
心裡暗自感慨，真的湊巧，他的每一位媳婦，偏偏都是這樣賢惠貼心的性子。
沒多大一會兒，劉曉玉就把廚房收拾得妥妥當當。她沒急著湊回程平安身邊黏糊，反倒拎著裙襬逛起了院子，慢悠悠打量起這個新家。
這小院夠寬敞，院壩敞亮得很，將來一家三代住進來，也完全擠得開。想著想著，她忍不住停下腳，對著空落落的院子發起呆來，腦子裡全是對以後日子的美好幻想。
她盼著，能和程平安領了證，就在這小院裡成婚生子：程平安尋份近處的差事，日日早出晚歸，她便留在家中操持家務、相夫教子，守著這一方小院子過安生日子。
劉曉玉想要的真不多，就是最普通平常的日子，和所有普通人期盼的一樣。
可就是這樣簡單的日子，放到現在，離他們還遠得很，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。
翻來覆去想完，劉曉玉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。風捲著院角的草屑吹過，身後忽然湧來熟悉的熱度，程平安從背後將她輕輕抱住了。
“在想什麼，這麼出神？”程平安的笑聲帶著胸腔的震動，傳進她耳朵裡：“嗯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劉曉玉埋著眼，聲音輕得像風，“就是覺得這麼好的房子，我們不能一直住在這裡，太浪費了。”
“不浪費的。”程平安收緊手臂，輕聲安撫懷中人，“只要咱們來住，這院子就不虧！”
“劉曉玉同志。”他微微低頭，嘴唇挨近她的耳畔，語氣鄭重又溫柔：“哪怕只能偶爾來住上一回，我也想讓你過上最好的日子。”
要說北平飯店好不好？自然是頂好的。
可那終究只是個臨時落腳的地方，應付一晚兩晚的住宿自然沒問題，卻怎麼都養不出家的溫度。
這兒就不一樣了，不管是程平安還是劉曉玉，踏進這小院就覺得暖乎乎的，全是踏實的溫馨勁兒。
“罷了，不說這個了。”劉曉玉碰了碰程平安的胳膊，眼尾泛著紅，輕聲道：“程同志，抱我回屋吧。”
“嗯。”程平安應聲，彎下腰穩穩將劉曉玉打橫抱在懷裡，腳步輕快地往臥室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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