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平安眼神剛動，唐穎三人就反應過來他想做什麼了，誰都沒多嘴阻攔，給了他一個眼神，彷彿是在鼓勵。
屋裡、牛嬸子和牛勤說著今天的話，核心全繞著牛寶上學轉。牛嬸子護著孫兒，一口咬定不行：“那新學校挪得那麼遠，咱們牛寶一個小孩天天來回跑，哪吃得消？颳風下雨更了不得，必須得在那邊先安頓個房子，讓孩子能踏踏實實上學，這事兒不能將就。”
牛勤其實壓根沒反對孃的說法，聽娘說完反倒趕緊點頭，順著她的意思說：“我這兩天正琢磨這事呢，本來就想跟你提。我去那邊租個房子，你在那邊正好照顧牛寶了，我在磚廠做工也放心。租房的錢還有娘倆的生活費，你都不用愁，全我出，每個月我準時給你打過來，絕不會讓你為難。”
家裡這處老房子，牛勤是鐵了心不打算要了。
父親還有媳婦那些糟心事兒誰看了都覺得彆扭，娘倆一致覺得這地方晦氣，搬出去就再也不回來。
兩人現在探討的問題，就是卡在“這破院子賣不出去”這兒了。
本來這老房子就值不了幾個錢，現在的人但凡能挪窩的都擠著去住筒子樓，誰會買幾十年前的舊院子？
更何況這院子邪性得很，多少糟心事都堆在這兒了：程平安住的房子馮家老大戰死、馮家老三病死、馮家老么打死親媽氣死親爹。楊家把媳婦打的離婚了，馬家馬峰和他們家兒媳沈淑芬偷情被判了，牛慶在外面有私生子還殺人，如今判刑了。
一樁樁一件件全是血案晦氣，真有想買村子房子的人，一聽這院子的過往都不敢接。
就像隔壁劉家、馬家的老院子，人都搬走大半個月了，連個問價的人都沒有，更別說咱們這院子，急著出手哪能那麼容易。
他們並不清楚劉家和馬家的房子早就被程平安買走了，就算知道也會心裡暗罵一聲傻瓜。
娘倆在商量搬家賣房，只有牛寶縮在牆根不說話，問他就是搖頭：不想走，不想去新學校，就要留在這個老院子裡。
牛勤本來就愁賣房子的事，見兒子這麼不懂事，攢了半天的火氣一下子爆發，抬手就扇了他兩巴掌。
聽著院子裡的爭執越來越兇，還動了手，程平安才適時開口打斷：“得了得了，有事兒慢慢商量，牛勤，怎麼還打起孩子來了，別嚇著孩子。”
牛勤聽了這話，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太急了，悻悻地放下手，跟牛嬸子又爭執了兩句就停了。
很快，牛勤轉而出了院子走到程平安面前，撓撓頭問道：“程同志，打擾你一會兒，你這會兒有空不？我有點事兒想跟你打聽。”
程平安抬了抬手腕看了看錶，開口回應：“還有點空餘時間，不耽誤事兒。”
程平安臉上帶著疑惑，好奇道，“牛勤同志，你直說就行，找我有什麼事？”
牛勤搓著手，臉上帶著幾分尷尬的笑，連連點頭：“是、是這麼回事程同志，我們娘倆打定主意搬家了，這老房子不打算留了。之前我見老劉他們都是託您幫忙處理房子，所以也想過來麻煩您，幫我們把這院子給出手了。”
說起來這個年頭，房子不算什麼金貴玩意兒。
政策上也不允許私人自由買賣，可架不住上有政策下有對策，當地人早就摸出了私下交易的門路，但凡想搬家挪窩的，都會託靠譜的中間人幫忙撮合，程平安就是這一片大夥信得過的中間人。
“哦，原來是委託賣房啊。”程平安摸著下巴，臉上露出了幾分為難，沉吟了幾秒還是咬了咬牙應下來：“行吧，我幫你問問看。不過我得提前說清楚，我只能試著幫你找接盤的，而且我朋友手裡現在也沒多餘的空房子了，沒法像之前幫老劉那樣，先給你週轉租房，這一點你得心裡有數。”
“沒關係沒關係，這點我們早就想好了！”牛勤連忙搖著腦袋，連聲開口：“租房我們自己就能找，哪能再麻煩程同志你太多。”
倆人坐下把話攤開說，程平安幫著估摸了房子的行情，給了個參考定價。牛勤當場拍板：“就按著一百二來吧！只要最後賣得比這個價高，多出來的不管多少全歸程同志你，就當是你的辛苦費。”
程平安倒沒在這點上糾結，他沉吟了片刻，抬眼對牛勤說：“這樣吧，我先把房款按你說的底價給你，你急搬家，手裡得有錢才方便。這房子我先接過來，改天我慢慢找買主就是了。”
牛勤搓著手笑：“這怎麼好意思，讓您先出錢，我這都過意不去了。”嘴上這麼說，身體卻很誠實，根本沒說不同意的話。他急著用錢給母親和孩子安頓，程平安這話正好解決了他的大麻煩。
程平安接著就安排好了流程：“我回去取錢，取完咱們寫個買賣合同簽了，剩下那些亂七八糟的手續，我去辦就行，你不用跑。”
程平安跟牛勤道別之後，轉身回了自己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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