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麗麗被程平安叫醒後，乖乖地去洗了把臉，回來便坐到桌前開始學習。
課本上的內容她早已爛熟於心，這會兒正捧著一本拓展資料，專注地鑽研起更深的知識點。
石豔梅對此並不意外，陳麗麗是她見過最聰明的學生！
以前她在北平上學那會兒，她也見識過不少年級第一。可那些孩子從小浸在優渥的教育資源裡，少年宮的興趣班不知上過多少，眼界和基礎都得天獨厚。
再看陳麗麗，沒接觸過課本以外的拓展學習，更沒受過什麼專業啟蒙，僅憑課堂上的知識和自己的琢磨，成績卻能穩穩超過那些“天之驕子”。
石豔梅思來想去，除了用“天賦異稟”來解釋，實在找不到別的緣由。
“只可惜現在沒了高考。”石豔梅坐在沙發上，望著陳麗麗的身影，語氣裡滿是惋惜：“要是有高考在，麗麗鐵定能考上頂尖的好大學，清大、北大那樣的學府，對她來說根本不在話下。”
程平安聞言，深以為然地點頭，低聲附和道：“那是自然，麗麗可是咱們家的智商擔當。”
“不過，現在沒有高考又如何？”程平安不以為意，開口道：“等著麗麗高中畢業之後，自有辦法送她去上大學。”
陳麗麗高中畢業那年，也正是高考恢復的時候。可這份“未卜先知”的秘密，程平安沒法提前說出口。
他只讓陳麗麗按部就班地踏實學習就行了，用不了多久，家裡就要走出第一個大學生了！
程平安心念一動，湊到石豔梅耳邊低聲問：“豔梅，你想過要上大學嗎？”
石豔梅聞言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嘴角揚起一抹帶著悵然的笑：“怎麼沒想過呢？只是這輩子怕是沒這個機會了。”
作為“黑五類”，她此刻最大的期盼就是父母能早日平反昭雪，不用再在牛棚裡受那份非人的苦。只要二老能脫離苦海，她就心滿意足了。
至於她自己？能守在程平安身邊，她已經別無所求。
雖說沒有明媒正娶的名分，可程平安給了她全部的疼惜與安穩，這於她而言，早已是最珍貴的饋贈。
愛情？
石豔梅活了二十多年，關於愛情的認知全是從書本里那些風花雪月的字句裡拼湊來的。可那些紙上的浪漫總像隔著一層霧，朦朧得抓不住，她從沒想過，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會落在自己頭上。
直到遇見程平安，那層灰才像是被陽光戳了個洞，漏進些鮮活的暖意來。他為自己默默付出過很多，讓她找到了依靠。用最樸素的方式，護她餘生安穩。
石豔梅覺得這是愛情。
雖然程平安的愛意分給了好幾個人，但石豔梅從沒想過要獨佔——能擁有其中一份，被他放在心上疼惜，她就已經滿心知足了。
“機會從來都是給有準備的人！”程平安握緊她的手，眼神認真地看著她，開口道：“只要你願意，將來未必沒有上大學的可能。”
“機會嗎？”石豔梅笑了笑，輕輕搖了搖頭：“程同志，我信你的話，但對我來說，真的沒必要了。”
她如今對“老師”這個身份，滿意得不能再滿意。
就算將來真有機會圓了大學夢，也不過是了卻一個年少時的遺憾罷了，遠不如眼前的日子來得踏實。
石豔梅早已有了新的追求與目標：她想一輩子做老師！
等程平安和唐穎姐有了孩子，她就從幼師做起，陪著那個小生命從咿呀學語的幼兒園，一路走到朝氣蓬勃的小學、少年意氣的中學，看著他慢慢長高、懂事，把自己的學識與愛，都融進那些漫長而溫暖的日子裡。
沒錯，是程平安和唐穎姐的孩子，不是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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