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平安聞言只是淡淡一笑，神色全然不見半點在意，語氣輕鬆豁達：“買這些桌椅本就是為了給孩子們上課用的，實用就好。我們也不差那幾個孩子的補習學費，沒必要在這種事上精打細算、委屈將就。”
這些桌椅都是他數月以來每日簽到積攢的物資，倉庫裡囤了不少，款式規整、成色嶄新，數量十分充足。
如今不過是隨手取出幾套拿來家用、給孩子們授課，於他而言，壓根算不上什麼破費，更沒有半分損失，不過是盤活閒置物資罷了。
程平安看著屋內擺放整齊、煥然一新的課桌椅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隨即開口囑咐道：“剩下的收拾整理就交給你們倆了。時辰不早，我得先去紡織廠一趟，還有送貨的活兒要處理。”
說罷，他從兜裡摸出譚青山方才親筆寫下的那張字條，摺疊整齊的紙條靜靜躺在掌心。他伸手遞向石豔梅，語氣沉穩細緻，細細交代妥當：“萬一我中午趕不回來，你就拿著這張字條去譚師傅家，把烤好的鴨子取回來。，讓方媛她們三姐妹帶一隻回去。”
她默默在心裡盤算著，不論是嶄新規整的課桌椅，還是時常給到孩子們的肉食、吃食，程平安為三個小姑娘付出的東西，價值早已遠超她辛苦補課所得的酬勞。
就算她日復一日勤懇授課，攢下的所有補課費，也根本填不上這份物資的空缺。程平安這般無私周到，處處為孩子們著想，讓她滿心溫暖又滿心愧疚。
石豔梅心裡一直以為，這座大院安穩清淨，無人打擾，是程平安自身能力出眾、氣場足夠，足以鎮住場面。
可她全然不知，這大半年來院子始終安穩無虞，無人上門滋事糾纏，沒有相關部門上門核查問詢，並非只是程平安的本事，背後實則一直有洪大爺在暗中兜底出力。
洪大爺身居高位，默默替這邊頂住了所有外界的壓力，暗中打過招呼、鋪好了路，讓周遭的人對此處的一切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刻意不予深究、不予打擾。
有這般靠山保駕護航，別說只是幾隻烤鴨、幾桌吃食的小事，就算有些其他事情，程平安也會幫忙搞定。
程平安又和石豔梅、周琳隨口閒聊了幾句，細細叮囑好家中瑣事，確認一切安排妥當後，便推出院裡的腳踏車，翻身跨坐上去，踩著晨光穩穩朝著紡織廠的方向趕去。
程平安今天出門比平日裡稍晚了十幾分鍾，換做廠裡普通職工，遲到片刻難免會受影響、被追責，但對程平安而言卻毫無干係。
駕駛員不用卡點坐班，日常工作也自由得很，區區十幾分鐘的耽擱，完全不耽誤當日的任務。
程平安今日的活計並不繁重，只需前往臨近的一座縣城完成短途送貨即可。路程不遠，他排著隊等著裝車之後立即就出發了。來回不過兩個小時便能輕鬆收尾，空餘大把空閒時間。
事情一切順利，不到兩個小時，程平安便圓滿完成送貨任務，折返回到了紡織廠。
他將貨車穩穩停在廠區樓下，鎖好車，抬步徑直上樓，前往辦公樓找王副廠長對接工作、完成當日的物資交接。
兩人有條不紊核對完貨物明細、辦好交接手續，工作盡數落地。這時，一旁的王副廠長開口出聲，語氣帶著幾分客氣：“程同志，這邊臨時敲定了一趟外派任務，明天有一批貨物要送往北平，這趟辛苦就麻煩你跑一趟了。”
程平安聞言當即笑著應聲，態度爽朗利落，沒有半分推諉：“不麻煩，一點都不麻煩。”
他眼底掠過一絲欣喜，語氣愈發輕快：“北平好啊，北平得去。”
程平安心裡暗暗歡喜，他已經許久沒去過北平。明天，總算能再遇上一次了。
他可沒忘記給劉曉玉的同志。
程平安耐著性子和王副廠長把明日送貨的行程、貨物明細、出發時間一一核對清楚，敲定妥當後，便辭別對方，推出腳踏車蹬著往家趕。
等他回到自家大院，院內安安靜靜，隔壁房間裡傳來石豔梅溫和輕柔的講課聲。
程平安沒有去驚擾幾人學習，悄悄轉身走到廚房，拎起一口乾淨空鍋。原本中午取烤鴨的事他託付給了石豔梅，眼下自己正好在家，索性親自跑一趟譚家，不用再麻煩她分心。
......
前後滿打滿算只用了十分鐘，程平安便提著香氣濃郁的烤鴨回到大院。
這幾隻烤鴨全是譚青山一手烤制，程平安清早離開時，鴨子早已烤透，只留在爐內小火保溫燜著，鎖住了全部油脂與香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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