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?”莎拉挑眉,語氣帶著探究。
王臨淵沒有回頭,聲音低沉而肯定,帶著一種獵手鎖定獵物時的篤定:“我這邊,已經摸到點尾巴了。” 他沒有具體解釋是什麼尾巴,但那份平靜中蘊含的自信,讓莎拉眼中的煩躁平息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、屬於戰士的銳利光芒。
“多久?”莎拉追問,言簡意賅。
“不會太久。”王臨淵給出了模糊的承諾。他轉過身,目光掃過眾人,“保持聯絡。安全屋的位置,暫時還是安全的。別輕舉妄動,打草驚蛇。” 最後一句,他的目光重點落在了躍躍欲試的趙猛身上。
趙猛撓了撓頭,嘿嘿乾笑了兩聲:“懂!王兄弟你放心!我就發發牢騷!都聽你安排!”
老爹沉默地點了點頭。
莎拉深吸了一口林間帶著草木清冷的空氣,將那股躁動壓回心底,也點了點頭:“行,等你訊號。”
沒有多餘的告別,王臨淵的身影再次如同融入陰影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茂密的樹林深處。
裝甲越野車低沉地轟鳴起來,車燈劃破林間的黑暗,載著莎拉三人,朝著與城市相反的方向駛去,很快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……
當王臨淵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新兵營那燈火通明的操場上時,時間已近凌晨。營地裡瀰漫著一種大戰過後的極度疲憊和壓抑的寂靜。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硝煙和汗水混合的味道。完成任務計程車兵們如同被抽掉了骨頭,三三兩兩地拖著沉重的步伐返回營房,沒人說話,只有靴子踩在砂石地上的沙沙聲。
王臨淵穿過操場,走向D排的營房。
他能感覺到,不少疲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帶著複雜的情緒,那是劫後餘生的茫然、目睹超自然殺戮的恐懼,還有一部分感激和一絲好奇的探究。
尤其是C班的“聯合國”成員們。
雖然當時的現場混亂,但有些新兵是被王臨淵給救了一命,他精準而高效的射擊、被暴徒近身臨危不亂,眾人都看在眼裡。
佐藤健太和田中浩二遠遠看到他,動作極其標準地微微鞠躬,眼神里除了疲憊,更多了一份難以掩飾的敬畏。
拉吉夫、維克拉姆和阿米爾則顯得有些激動,想湊上來說點什麼。但看到王臨淵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,沒有過多言語,只是用力地點頭示意,用帶著捲舌音的英語低聲說著“厲害”、“太強了”之類的話。
金俊昊、樸志勳和李在鎔,眼神最為複雜,敬畏中混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慚形穢?他們避開了王臨淵的目光,低頭匆匆走進了營房。
陳磊站在營房門口,看到王臨淵,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,眼神閃爍,似乎想說什麼,但最終只是張了張嘴,含糊地打了個招呼:“強哥,回來了?”
營房門口,雷恩斯中校高大的身影如同鐵鑄的雕像,矗立在燈光的陰影交界處。他身上的作訓服沾滿了灰塵和汗漬,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,但那雙眼睛卻依舊帶著銳利的鋒芒。
當王臨淵走過他面前時,雷恩斯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他身上,那眼神極其複雜,有審視,有懷疑,有探究,甚至還有一絲難以理解的沉重。
他就那樣沉默地看著王臨淵,沒有說話,也沒有任何動作。但那目光中的重量,卻比任何質問都更讓人感到壓力。
王臨淵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,甚至沒有側頭看雷恩斯一眼。他像是沒有察覺到那沉重的注視,徑直走進了光線昏暗、瀰漫著汗臭和呼嚕聲的營房。
在他身後,雷恩斯中校依舊站在原地,望著王臨淵消失在營房門口的背影,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深刻的“川”字。月光和營地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讓那份凝重顯得更加深沉。
過了許久,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邁著沉重的步伐,轉身走向營部指揮所的方向。
營房裡,鼾聲此起彼伏。經歷了地獄般的一夜,大部分新兵早已陷入深度睡眠。A排A班,那個曾經囂張跋扈、不可一世的泰德,此刻卻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,蜷縮在自己的床鋪上,用毯子蒙著頭,身體微微顫抖著,安靜得反常。
騷亂結束後,所有發生的事情,在場者都心知肚明。但洛杉磯警方和新兵營,都默契的保持了緘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