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傷還沒好，整個人被繃帶裹得像個粽子，只有那張圓潤的臉露在外面。
平時總是喋喋不休的他，從葬禮開始到現在一個字都沒有說過。
日番谷冬獅郎站在十番隊最前面，松本亂菊在他身後半步。
亂菊的右臂還吊在胸前，金色的頭髮少了一截，是被滅卻師的靈矢燒斷的，斷口參差不齊。
京樂春水轉過身來，面對坡下密密麻麻的身影深吸一口氣，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開口：
“山本元柳齋重國，護廷十三番隊原總隊長、一番隊隊長，於滅卻師初次入侵戰役中，壯烈犧牲。”
“浮竹十四郎，護廷十三番隊第十三番隊隊長，於滅卻師入侵戰役中，為維持三界穩定獻出生命。”
“卯之花烈，護廷十三番隊第四番隊隊長，於戰力釋放特訓中，為培養繼任者而犧牲。”
“雀部長次郎，護廷十三番隊一番隊副隊長，於滅卻師初次入侵時殉職……”
一個名字接一個名字從他的口中念出來，有隊士在佇列中開始小聲抽泣，上千道黑色的身影就那樣筆直地站著。
當最後一個名字唸完時，京樂春水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有人以為他忘了接下來該說什麼。
他才轉身朝著坡上的靈牌群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屍魂界……永遠銘記諸位！”
全場上千人同時鞠躬，黑色的浪潮齊刷刷地伏下去。
就在這時，英靈坡西側的天空中，無聲地浮現五道身影。
零番隊隊眾腳下踩著靈子凝成的半透明踏板，懸在雲層上方。
麒麟寺天示郎難得收斂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，修多羅千手丸垂著眼瞼，曳舟桐生將手中的湯碗悄悄擱在了身側，二枚屋王悅把叼在嘴裡的靈子草莖取下來攥在手心。
兵主部一兵衛站在最前面，那雙蒲扇般的大手交握在身前，僧袍被高空的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的視線穿過雲層，落在英靈坡最前排的兩塊靈牌上。
山本元柳齋重國與浮竹十四郎。
一兵衛沉默了很久，然後他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
曳舟桐生立刻會意，從袖口裡取出一隻巴掌大的漆器酒壺，遞到他掌中。
壺身上有一道細小的裂紋，是山本元柳齋重國在靈王宮受封總隊長之位時，和一兵衛對飲時碰出來的。
一兵衛一直沒有修，說是留著這個裂紋，喝酒的時候能想起那老頭吹鬍子瞪眼的樣子。
他拔開壺塞，將壺口緩緩傾斜。
第一道酒液從雲端灑落，被高空的風吹散成千萬顆細碎的水珠，穿過雲層時折射出零碎的虹光。
“山本……你這個人啊，到死都不肯給貧僧省一口酒。”
“你當年問貧僧，‘護廷’二字，護的到底是什麼，貧僧那時沒有回答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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