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不過就是幾個乞丐而已嘛,我一定要將他們統統都趕出這京城去!哼!”於娉婷柳眉倒豎,櫻桃小口撅得老高,滿臉驕橫地輕哼一聲。
只見那於德勝眉頭微皺,輕聲呵斥道:“娉婷啊,休得這般無禮!他們可都是些可憐的孩子呀。”
於娉婷一聽這話,眼眶瞬間就紅了起來,淚水在眼中打轉,帶著幾分撒嬌與嗔怪說道:“爹,您居然為了這麼一群髒兮兮的小乞丐來兇人家,嗚嗚嗚……女兒好傷心吶!”說罷,還假模假樣地抽噎起來。
於德勝見狀,趕忙伸手輕輕拍了拍於娉婷的後背,柔聲安慰:“婷兒乖,莫哭莫哭,有爹爹在這兒呢,怎會讓我的寶貝女兒受半點兒委屈呢?”
哄完自家閨女後,他又轉頭看向一旁亭亭玉立的程詩音,面露微笑解釋:“程姑娘見笑了,小女自小就在本侯的寵溺下長大,故而性子有些嬌縱,但實際上她的心地還是非常善良的喲。”
程詩音聞聽此言,微微一笑,那笑容恰似春日裡盛開的桃花般嬌豔動人。只聽她用清脆悅耳且不卑不亢的聲音回應:“於侯爺言重了。既然於姑娘如此善良,那麼可否懇請這位善良的於姑娘高抬貴手,放這些小哥哥、小弟弟還有小妹妹們呢?畢竟他們若真被趕出京城,恐怕連生存下去都會變得異常艱難,甚至有可能丟掉性命。”
“程姑娘,你誤會小女了,都是一些可憐的孩子,小女怎麼會將他們置於死地呢?小女和你說的都是氣話。”
於德勝說完又看向於娉婷:“婷兒,你來的時候不是已經和為父說好了嗎?你看這些孩子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可憐,想把他們送於家郊外的莊子上去,那裡你還為他們請了夫子,教導他們學習一技之長,這樣將來他們也可以憑藉自己的本事吃飯。
“爹,我什麼時候……”話說到這裡於娉婷見到父親投來的警告的眼神,話鋒一轉:“就是,程詩音,就許你隔三差五的給他們送吃啥和衣服,就不允許我也做些善事嗎?”
“於娉婷,你真能會有這麼好心?”
“程詩音,你的那些都是小恩小惠,本小姐可是為他們以後尋了一門出路。你們還不過來,跟本小姐走?”於娉婷趾高氣揚的說道。
於德勝見小乞丐們猶豫開口勸:“到了哪裡我會請先生教你們認字、做賬、做木工、也可以跟著工匠學習蓋房子,如果有資質好的我也可以送你們去私塾考取功名。”
“我才不跟你走呢!我們都要留在這兒,程姐姐說了,她會送我們去太子殿下創辦的那個技術學堂!”只見一個身形稍顯瘦小的小乞丐,一溜煙兒似的跑到了程詩音的身後,他緊緊拽著程詩音的衣角,一雙大眼睛裡滿是膽怯,但語氣卻十分堅定。
“對,我也不去!”另一個孩子緊接著喊道。
“我也不去!”又有好幾個孩子紛紛附和起來,並快步走到了程詩音的身旁。
此時,就連原本有些猶豫的君如昊,看到小夥伴們如此堅決,也不再動搖自己的想法。他抬起腿,正準備邁步走向程詩音她們那邊。
然而,一直冷眼旁觀這一切的於德勝突然將目光鎖定在了君如昊身上,他眼神犀利地凝視著君如昊,緩緩開口:“小子,本侯認得你,跟著本侯是你唯一的出路,不要妄想進入太子所設立的學堂,那所學堂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。入學前可是要嚴查出身的,只有那些符合特定條件的人才能夠順利入學。依我看吶,以你這樣的身份背景,恐怕很難透過檢查哦。但是隻要你乖乖跟本侯走,念在本候和你母親相熟一場的份上,本侯會想辦法送你去你外祖家,並且幫你達成所願,讓你得到本該屬於你的一切。怎麼樣,這筆交易對你來說難道不是穩賺不賠嗎?”
君如昊的母親是南疆的烏氏一族,永樂帝為了拉攏南疆,於是讓當時的太子娶了南疆最大的家族烏氏嫡女做了側妃。
聽到於德勝這番話,還沒等君如昊回應,一旁的小女孩便挺身而出,雙手叉腰,氣鼓鼓地瞪著於德勝,嬌聲呵斥:“於侯爺,小哥哥才不會跟你走呢!誰曉得你和你的女兒到底有沒有安什麼好心,倘若你膽敢故意刁難小哥哥他們,我可就要去找太子哥哥,讓他來給小哥哥他們主持公道!”
於德勝目光銳利地盯著他,那眼眸之中雖然隱隱透露出威脅之意,但從其口中說出的話語卻讓人聽起來倍感慈祥:“考慮清楚了嗎?”
君如昊原本想要為了眼前這位小姑娘放下內心深處的仇恨。
她宛如一道溫暖的陽光,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,成為了他心中最後留存的一絲光亮。
他也深知自己如今的身份與這善良而又美麗的小姑娘並不相配。所以,他只想這樣默默地守在她身旁,護她周全便已足夠。
但於德勝的一番話猶如一把重錘,狠狠地砸在了君如昊的心間,令他那顆原本已經沉寂下去的心重新燃起了不甘之火。
他心裡明白得很,以他前太子遺孤的身份,註定無法光明正大地陪伴在她左右。
可是,如果一直如此默默無名、碌碌無為地活下去,那麼他將永遠失去擁有她的機會。唯有自身變得強大起來,奪回曾經屬於他的一切,才有可能在某一天真正實現與她相伴相依的夢想。
於是,君如昊緩緩轉過頭,深情地望向程詩音。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激與眷戀,彷彿要把她的模樣深深地刻進心底。
他向著程詩音深深地鞠了一躬,他的聲音堅定:“程姑娘,多謝這段日子以來對我的照顧。侯爺與我母親乃是舊日相識,他會送我前往我外祖家。那裡位於南邊,路途遙遠。或許今後我們還能有緣再次相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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