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檔?”
“對。”郭春海說,“他挖咱們的歌手,咱們就請更好的。省城沒有,就去廣州請。他降價,咱們就提價,提得比他高。但提價不是白提,得讓客人覺得值。”
他走到桌前,拿起筆,在紙上寫了幾行字:“第一,裝修。咱們夜總會五年沒裝修了,該換了。我出五萬,重新裝修,弄得比他的好。”
“第二,節目。他搞低俗,咱們搞高雅。請專業歌手,請樂隊,請舞蹈團。從省城請,從北京請。客人來咱們這兒,不是為了喝酒,是為了看演出。”
“第三,服務。他那些服務員,一個個凶神惡煞的。咱們的服務員,要培訓,要笑臉相迎,要讓人舒服。”
“第四,菜品。他那邊只有酒水,沒正經吃的。咱們請好廚師,做好菜。客人來咱們這兒,能吃能喝能看,一條龍。”
二愣子聽完,眼睛亮了:“隊長,這主意好!”
郭春海拍拍他的肩:“你去辦。錢的事不用愁,合作社出。人不夠,從屯裡調。遇到難處,隨時跟我說。”
二愣子點點頭,心裡熱乎乎的。
過了年,裝修隊進場了。
興安夜總會停業一個月,裡裡外外重新裝修。牆上的舊桌布撕了,換成進口的牆布;地板撬了,鋪上水磨石;燈光全換新的,能打出各種顏色的光;舞臺擴建了,裝上專業的音響和燈光裝置。
二愣子天天盯著,生怕工人偷懶。
一個月後,裝修完了。二愣子站在大廳裡,看著煥然一新的夜總會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跟以前比,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
郭春海也來了,轉了一圈,點點頭:“不錯。接下來,請人。”
二愣子親自跑了一趟省城,找到省歌舞團的團長,花大價錢請了幾個專業歌手和樂手。又跑了一趟北京,透過朋友介紹,請了一個小有名氣的舞蹈團來駐場。
開業那天,興安夜總會門口掛起了大紅燈籠,放了一萬響的鞭炮。縣裡不少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,還有幾個省城的客人專程趕過來。
二愣子站在門口迎客,笑得臉都僵了。
斜對面的夜上海門口,馬三站在那兒,臉都青了。
開業第一天,興安夜總會就爆滿了。一百多桌坐得滿滿當當,過道里都加了凳子。舞臺上,省城來的歌手唱著《十五的月亮》,嗓音亮得能穿透屋頂。臺下的客人聽得入神,有的跟著哼,有的拍著腿打節拍。
舞池裡,舞蹈團的姑娘們跳著民族舞,彩色的裙子旋成一朵朵花。客人們看得眼睛都不眨,掌聲一陣接一陣。
廚房裡,從省城請來的大廚忙得滿頭大汗。紅燒鹿筋、清蒸鱖魚、蔥燒海參、油燜大蝦,一道道菜端上去,客人吃得讚不絕口。
二愣子站在角落裡,看著這一切,眼淚都快下來了。
半夜,客人散盡了。二愣子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大廳裡站了很久。他想起當年第一次來夜總會時的樣子,想起這些年經歷的風風雨雨,想起郭春海說的那些話。
“他做低檔,咱們做高檔。”
這話,他記住了。
第二天,斜對面的夜上海門口貼出一張告示:“本店裝修,暫停營業。”
二愣子看了,忍不住笑了。他知道,馬三這回是真急了。
晚上,他去找郭春海彙報。郭春海聽完,點點頭:“別高興太早。馬三這種人,不會輕易認輸。他肯定還有後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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