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強又給她盛了一碗湯：“這是老火靚湯，燉了四個鐘頭的。”
烏娜吉喝了一口，湯濃得發白，鮮得她差點把舌頭吞下去。
吃完飯，回到房間，烏娜吉躺在床上，累得動都不想動。可她睡不著，腦子裡全是白天看到的那些東西——那些電子錶、計算器、錄音機，還有那些穿得花花綠綠的人。
她想起郭春海臨行前說的話：“到了那邊聽阿強的，別自己亂跑。”
她笑了。她沒亂跑，可她覺得自己好像變了個人。
第二天，阿強帶他們去取貨。貨裝了兩大車，用篷布蓋得嚴嚴實實。阿強又帶他們去火車站，辦了託運手續。
“嫂子，這批貨回去，能賺不少。”阿強說，“下次再來，直接給我打電話，我幫你們把貨備好。”
烏娜吉點點頭：“阿強，這次多虧你了。”
阿強擺擺手：“客氣啥？我跟郭隊長是老朋友了。你們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上了火車，烏娜吉和二愣子擠在硬座車廂裡。車廂里人更多了，過道里都擠滿了人，有的蹲著，有的乾脆坐在行李上。空氣裡混雜著汗味、煙味、還有各種食物的味道，燻得人直犯惡心。
可烏娜吉不在乎。她靠窗坐著，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、村莊、城市，心裡盤算著這批貨能賺多少錢。電子錶進價八塊五，回去能賣十五塊；計算器進價二十，回去能賣三十五；錄音機進價八十，回去能賣一百五。算來算去，五千塊的本錢，能賺三千多。
三千多！她心裡樂開了花。
二愣子坐在旁邊，也興奮得睡不著。他一會兒看看行李架上的貨，一會兒算算能分多少錢，一會兒又跟烏娜吉聊天。
“嫂子，你說這批貨，回去幾天能賣完？”
烏娜吉想了想：“電子錶好賣，估計一週就能賣完。計算器和錄音機慢點，但也用不了半個月。”
二愣子點點頭：“那咱們以後多跑幾趟，一年跑個五六趟，不就發財了？”
烏娜吉笑了：“你當跑廣州是趕集啊？一趟下來，累都累死了。”
二愣子嘿嘿樂：“累怕啥？能賺錢就行。”
火車開了一天一夜，第二天傍晚到了縣城。郭春海早就等在車站了，看到烏娜吉下車，他快步迎上去，一把抱住她。
“回來了？”他問，聲音有點啞。
烏娜吉點點頭，眼淚差點下來。
二愣子在旁邊嘿嘿直樂：“隊長，嫂子可厲害了。那些貨，買得又便宜又好。這回咱們發財了！”
郭春海笑了，鬆開烏娜吉，拍拍二愣子的肩：“好樣的。走，回家。”
三輪車拉著貨，往狍子屯開。烏娜吉靠在郭春海肩上，累得不想說話。但她心裡高興，比什麼都高興。
回到家，郭安和郭小雪早就等在門口了。看到媽媽下車，兩個孩子撲過來，一人抱住一條腿。
“媽，你回來了！”
“媽，給我帶好吃的了嗎？”
烏娜吉蹲下來，摟住兩個孩子，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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