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。
那天他剛穿越,被雷劈暈在廢墟里,醒來第一件事就是開啟系統,看到【今日獎勵:低階靈土一份】。他信了,跑去後山種蘿蔔,結果長出三米高的怪物,嚇得連夜挖坑埋了。
後來他在坊市擺攤,拿龍魂隕鐵敲菜刀,被人笑是瘋子。結果妖族老祖花大價錢買走,回去煉成本命法寶。
再後來他靠簽到換資源,修宗門,收弟子,一路混到宗主位置。他一直覺得是自己聰明,會撿漏,會裝傻,能把爛鍋煉成聖品丹爐。
可現在看來,他每一步都在往這張合同上多按一個手印。
宇宙依舊安靜。沒有人說話,也沒有人行動。那些新生文明還在看著天,看著那本不屬於他們的法律,卻關乎他們生死的檔案。
方浩緩緩抬起另一隻手,和之前那隻並在一起。掌心的光變得更弱了,幾乎要熄。
他沒想逃,也沒打算求饒。他知道這種級別的規則,不會因為哭兩聲就改判。
但他也不服。
他活了這麼多次,走過這麼多路,見過自己當鐵匠、當魔頭、當凡人、當死人。他不是為了最後被一張紙定生死才走到今天的。
法典突然輕輕晃了一下。
不是風吹,也不是震動。更像是……它察覺到了什麼。
方浩盯著那行血字,忽然笑了。
他說:“你說要留下最完美的版本?”
他頓了頓,聲音不大,卻傳得很遠。
“那你告訴我,哪個才算完美?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法典的封面紋路動了。
那些像乾涸河床的線條,開始緩緩流動,像是有了心跳。
方浩站著沒動,兩隻手依然抬著,掌心的光只剩一絲細線。他的眼神沒變,還是那樣平靜,但眼角抽了一下。
他知道,這個問題沒有答案。
或者說,答案不在法典裡,而在接下來會發生的事裡。
遠處,一顆年輕的星球表面,一名剛學會寫字的孩子用石塊在巖壁上刻下一句話。他不認識方浩,也沒見過法典,但他夢見了一個穿粗布衣的人蹲在灶臺前煮粥,鍋蓋掀開時熱氣撲臉。
他把那個畫面刻了下來,下面歪歪扭扭地寫著:“他是第一個教我們做飯的人。”
同一時刻,另一個星域的科研中心,一臺超級計算機突然重啟。螢幕上跳出一段程式碼,開頭是:“if host_integrity == 100: initiate_final_protocol”。
程式設計師盯著看了半天,忽然伸手刪掉了這一行。
他不知道為什麼,就是覺得不該留著。
宇宙邊緣,法典的最後一行字,開始微微閃爍。
簽名處的“方浩”二字,邊緣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