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又震了一下，比剛才更重。
方浩抬頭，天空裂開了。銀藍色的晶體從裂縫裡掉下來，像雨，但每一顆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。遠處的地平線已經開始塌陷，風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壓過來。
“走不了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楚輕狂剛要開口，一道晶刺砸在兩人之間，炸出一圈氣浪。他退後兩步，劍已出鞘，但沒地方可砍。
陸小舟還抱著那個玉盆，盆裡只剩一點根鬚在微微顫動。他抬頭看著方浩：“宗主，我們……還能跑嗎？”
方浩沒回答。他轉頭看向劍齒虎和貔貅，兩人早就趴在地上喘粗了。剛才那一波合體失敗耗得太多，現在連站穩都難。
“再來一次。”方浩說，“這次必須成。”
劍齒虎低吼一聲，翻身站起，身上的毛一根根豎起來。貔貅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噴在自己胸口，那團肥碩的肚皮開始發亮。
墨鴉這時候突然跳上旁邊一塊斷石，手裡捏著半截殘筆，往地上劃拉幾下。一道陣紋亮了起來，顏色偏灰，像是用廢符紙拼出來的。
他敲了三下地面，手指在最後一筆上頓了頓。
“好了。”他說。
劍齒虎和貔貅同時動了。兩股氣息撞在一起，不再是亂衝亂撞，而是順著陣紋的走向慢慢纏上。它們的身體開始融合，這一次沒有崩解，反而越合越穩。
先是四肢變長，接著脊背隆起，一層黑甲從皮下鑽出來，覆蓋全身。最嚇人的是背部——那些原本只是裝飾的利齒，一根根伸長、變形，最後展開成一對翅膀。不是羽毛的那種，是整塊晶體和金屬拼接出來的硬翼，邊緣閃著寒光。
腹部的位置裂開一道縫，貔貅的胃袋整個浮了出來，像一顆藍心在跳。每跳一下，周圍空氣就抖一次，一圈圈波紋往外推。
墨鴉咬破手指，在戰獸額頭畫了個符。那符一沾皮膚就沉進去，整具軀體表面立刻浮現出細密的紋路，像是電路，又像是某種古老文字，不斷流動。
“成了。”墨鴉坐下來，靠在石頭上喘氣。
戰獸站在原地，不動，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壓力。它比之前大了三倍不止，四蹄踩地時地面直接凹下去一圈。
方浩跳上它的肩部，抓著一根突起的骨刺穩住身體。他低頭看墨鴉：“能撐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墨鴉擦了擦臉，“反正我沒試過這麼大的陣。”
話音剛落，第一波晶體雨砸到他們頭頂。
戰獸雙翼一展，胸前的藍心猛地膨脹，一道半圓光罩從地面升起，把所有人包了進去。晶體撞上光罩，噼裡啪啦往下掉，像冰雹打鐵鍋。
外面的世界瞬間變成一片暴雪。銀藍交錯，轟鳴不斷，地面被砸得千瘡百孔，可護盾內部卻安靜得出奇。
方浩蹲在戰獸肩上，伸手摸了摸那層光。涼的，但很穩。
“這玩意兒叫啥？”他問墨鴉。
“臨時起名叫‘晶穹’。”墨鴉頭也不抬，“別碰邊緣，電壓不穩。”
“你還真當這是煉器房接電線呢？”方浩咧嘴。
楚輕狂收劍入鞘，走到陸小舟身邊：“你那盆還能種東西不？”
陸小舟搖頭：“根快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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