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講學殿的臺階上，手指捏著青銅鼎的一角碎片。剛才那陣法盤的事還在他腦子裡轉。墨鴉最後那個表情不像尋常人會有的反應，太安靜了，安靜得有點過頭。
他甩了甩袖子，把碎片塞進懷裡，抬腳往東側走。那邊傳來一陣吵鬧聲，像是有人在爭執。
“不是說好同步呼吸嗎？你那是喘！”
“我這是正常頻率，你們人類的節奏太慢。”
“那你別進來啊！”
聲音是從一座半露天的演武臺傳來的。臺上擺著一個巨大的環形陣圖，線條複雜，中心刻著一對交疊的手印圖案。十幾個修行者圍在周圍，有穿長袍的人類，也有軀體泛著金屬光澤的矽基生命，還有幾個外形像樹幹、說話帶回音的異族。
楚輕狂站在陣眼位置，手裡拿著一塊玉簡，眉頭皺成一團。
“再來一次。”他說，“這次從第一步開始，別跳。”
沒人動。
“我說，從第一步開始。”
一個披著灰袍的矮個修士嘟囔：“都試了七次了，每次到第三步就炸陣，我的頭髮都被電禿了。”
“那是因為你們心沒對齊。”楚輕狂敲了下玉簡，“雙修不是拼靈力，是合心意。你們現在就像兩個人搶一口鍋炒菜，誰也不讓誰掌勺，鍋當然要翻。”
方浩靠在柱子邊，插嘴：“所以你這陣法，其實是教人怎麼一起做飯？”
楚輕狂抬頭，一眼認出他，“宗主來了？正好，您來評評理。這些人光想著借別人的力量提升自己，哪叫雙修，那是打劫。”
“說得對。”方浩走過去，“上次我就看見一個傢伙，偷偷往對方經脈裡塞毒符，美其名曰‘激發潛能’。”
“就是！”楚輕狂拍案，“所以我改了陣圖，加了心靈同步術。只要站進去，意識就會被拉平，誰也別想耍花招。”
“聽起來不錯。”方浩掃了眼陣圖，“能讓我試試？”
楚輕狂一愣，“您親自上？”
“我不信邪。”方浩脫了外袍，“找個搭檔。”
臺下一片安靜。
最後，一個通體銀白、頭部呈菱形的矽基生命走上臺。它沒有嘴巴，聲音直接從體內傳出：“我可以配合。但我族意識頻率與碳基生命相差三十七個波段，通常無法連線。”
“正要試試這個。”方浩站進陣眼左邊，伸出手。
楚輕狂退後兩步，雙手結印，口中念出一段短咒。陣圖亮起，一圈圈光紋從地面升起，纏繞兩人手臂。
起初什麼也沒發生。
接著，方浩感覺腦子裡多了點東西。不是聲音，也不是畫面，而是一種……存在感。像有人坐在你對面，不說話，但你知道他在看你。
“我能感知到你。”矽基生命說。
“我也能。”方浩眨眨眼，“你比我想象中冷靜。”
“你比我聽說的狡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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