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衣尊者的手指終於停在半空,那顆糖卡在指尖,糖紙在微風裡打了個旋,輕輕落在地上。他還在笑,可笑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,斷斷續續,像壞掉的留聲機。
方浩站在三步之外,手裡捏著一個金燦燦的小藥瓶,瓶身刻著“九轉回魂丹”五個龍飛鳳舞的字,底下還燙了道防偽符印,一看就是宗門特供級別的療傷聖品。
“叔叔,”他把瓶子往前一遞,“吃顆糖吧,加辣的。”
血衣尊者沒動,眼珠卻顫了一下。
瓶子開啟,一股詭異的香氣飄了出來——前調是百年血參的醇厚,中調是九幽冥蓮的陰寒,尾調……尾調怎麼有點像後山燒烤攤的孜然味?
方浩手腕一抖,一粒紅得發紫的“丹藥”滾進他掌心,表面還泛著油光,像剛從鍋裡撈出來。
“這可是我用七七四十九種靈藥,外加三斤半楚輕狂私藏的魔氣辣椒醬煉的。”方浩語氣溫和,“專治走火入魔、心神失守、以及……長期不洗澡導致的氣血淤結。”
血衣尊者喉嚨動了動。
他想拒絕,可那幻象還在——陽光、草地、孩童、彩虹糖。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,指尖觸到那顆“丹藥”。
入口即化。
前一秒,他還站在發糖的幻境裡;下一秒,一股火辣辣的熱流從胃裡炸開,直衝天靈蓋。
“呃……”
他張了張嘴,沒發出聲音,可身體先動了。
左腳一抬,右腳一跺,肩膀一聳,脖子一扭——整個人像被無形的線扯著,開始原地扭動。
前奏響起。
不是從耳朵進來的,是從骨頭裡冒出來的——叮叮咚咚,節奏輕快,帶著一股子東北大秧歌的喜慶勁兒。
《甩蔥歌》。
血衣尊者瞪大眼,想停下,可身體不聽使喚。他堂堂血魔真境,千年道行,此刻竟在高臺上左右搖擺,雙手在空中划著詭異的弧線,活像菜市場門口跳廣場舞的大媽領舞。
更離譜的是,他周身升騰的護體魔氣,原本漆黑如墨,此刻竟泛起七彩泡泡,一個接一個往上飄,碰到風還不破,反而越滾越大,像節日裡被人吹出來的肥皂泡。
方浩退後兩步,掏出一塊黑布,慢悠悠蓋在青銅鼎上,像是在遮擋什麼精密儀器。
黑布底下,墨鴉蹲著,手裡捏著四塊殘陣圖拼成的羅盤,指標正瘋狂打轉。
“左肩抬高十七度,丹田氣旋逆時針偏移三點二息,魔核重啟延遲零點三秒。”他一邊唸叨,一邊用指甲在石板上劃下一道道刻痕,“每次前奏響起,血核都會短暫斷聯,像是……系統自動關機重啟。”
他敲了三下石板,低聲說:“下次,該跳《本草綱目》了。”
方浩咧嘴一笑,把空藥瓶往懷裡一揣。
“資料錄完沒?”
“錄完了。”墨鴉抬頭,“還順手加了個‘舞蹈強度與魔氣衰減比例’對照表,回頭貼在宗門食堂門口,標題就叫《論廣場舞對魔功的剋制作用》。”
方浩點頭:“有文化。”
那邊,血衣尊者已經跳到了副歌高潮,七彩泡泡越積越多,飄到半空竟開始吸附靈氣,形成一層滑膩膩的光膜,把整個高臺罩住,連風都進不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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