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盤指標顫動的第三下剛落,方浩的太陽穴猛地一跳,像是有人拿鐵籤子在腦殼裡攪了三圈。他沒動,連眼皮都沒眨,只是把剛夾出來的那團焦黑血肉往混沌鼎邊一擱,油星子“啪”地濺上指尖。
燙。
但他笑了。
“原來你認這個。”他盯著那枚還在哆嗦的青銅羅盤,像看見了街口騙老頭老太太辦健身卡的托兒,“裝得挺像那麼回事,連簽到節奏都學全了?”
話音未落,戰鼓震顫,裂紋中滲出金光,一道身影踏鼓而出,甲冑如熔岩澆鑄,手持一尺長兵,尺身刻滿星斗,尺鋒所指,空氣都裂開細紋。
“叛徒!”金甲將軍一聲怒喝,量天尺橫劈而下。
方浩沒躲,反而把混沌鼎往身前一推,鼎口朝天,像端了個鍋蓋。尺風砸在鼎上,發出“哐”的一聲巨響,鼎身紋絲不動,可他護體靈氣卻“咔”地裂了道縫,幾縷淡金色光紋從裂縫中溢位,在空中扭成個“籤”字形。
將軍動作一滯。
“你……竟也染了此道?”他聲音低了幾分,卻更冷,“那便更該殺。”
方浩心裡一緊,面上卻咧嘴:“哎喲,您這審美過時了啊。現在誰還穿金甲打仗?太顯眼,容易被雷劈。”
他一邊嘴貧,一邊悄悄把昨夜簽到得來的龍魂隕鐵碎屑揉進靈氣層。金紅光芒一閃,系統光紋瞬間被偽裝成某種遠古戰魂血脈的波動。
果然,將軍眉頭一皺,攻勢緩了半拍。
“轉世之魂?”他眯眼,“可你氣息駁雜,竟混著市井煙火、烤肉焦香……還有——辣條?”
方浩差點嗆住:“您連這都能聞出來?鼻子比黑焱還靈。”
“本將不靠嗅覺。”將軍冷哼,“靠戰意感知。而你,滿身油膩,毫無肅殺之氣,辱我英靈之名!”
說著,量天尺再次揚起,這一擊比前兩記更沉,尺未至,方浩腳下的地面已寸寸龜裂,彷彿整座塔都在承受某種古老法則的審判。
墨鴉站在三步外,手指已在陣盤上滑動。他盲眼微顫,指尖敲了三下陣眼——不是試探,是確認節奏。
“宗主,”他忽然開口,“三聲短叩,像不像心跳?”
方浩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。上回血奴那事,就是靠心跳頻率破的局。
他二話不說,抬手“咚、咚、咚”用指節猛敲鼎壁,三聲短促,乾淨利落。
將軍尺勢一歪,戰意鎖鏈出現瞬間紊亂。
就是現在!
墨鴉雙手齊落,缺陷陣圖在掌心翻轉,直接拍向戰鼓基座。陣紋亮起的剎那,漫天桃花虛影浮現,每一片都映著一名戰死英靈臨終前的畫面——斷劍、殘旗、燒焦的戰馬,還有臨死前攥著的一塊乾糧。
將軍怒吼:“幻術!爾等竟敢以亡者執念亂我軍心!”
“這不是幻術。”墨鴉輕聲道,“這是你們自己沒燒完的念頭。”
桃花落地即燃,化作一杆杆微型戰旗,圍成圈將將軍困在中央。尺風掃過,旗不倒,火不熄。
方浩鬆了口氣,順手從乾坤袋裡掏出三斤半龍髓肉——昨兒簽到得的,一直沒捨得吃。
“黑焱!”他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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