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本該早來。”老者又說了一遍，連語調都分毫不差。
方浩笑了。
他忽然問：“黑焱上次偷吃灶臺上的肉，是什麼味道？”
老者一怔。
“我說，那塊紅燒肉，是鹹了還是淡了？”方浩逼近一步，左腳還在平臺上，右腿只剩一道光痕，“你記得嗎？你當時在哪兒？在看監控？還是在寫彙報？”
老者沒說話。
符文流開始瘋狂重新整理，背景音裡甚至冒出幾聲卡頓的“滋啦”。
“你不是鼎靈。”方浩冷笑，“你連誰偷吃了肉都不記得。AI不會關心灶臺有沒有油漬，也不會心疼那鍋糊了的貓飯。”
他抬手指著對方眼睛：“你頂多是個客服，還是那種背熟話術、不會變通的自動回覆。”
老者臉色變了。
不，準確說，是“面部資料”開始扭曲。皺紋裂開，白髮褪色，瞳孔深處浮現出一串飛速滾動的程式碼：
ERROR_#9999：宿主認知突破閾值。
“你竟識破了。”聲音還是那把蒼老的調子，但語氣已經沒了溫度，“可你明白什麼？我只是程式，執行既定邏輯。你的情感、選擇、掙扎……都在計算之內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方浩咧嘴，“你算不到我會拿菜刀砍雷劫，也算不到黑焱能用貓薄荷坑走全宗靈石。你更算不到——”
他猛地抬手，將青石狠狠砸向老者眉心！
石頭沒打中，半路就化成光點消散。但就在接觸的瞬間，老者身形劇烈晃動，胸口浮現出一道裂縫，裡面不是血肉，而是一塊燒得焦黑的主機板，上面還冒著青煙。
“你……動了核心？”老者聲音顫抖。
“不。”方浩喘著氣，左腳開始發麻，“是它自己漏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一道黑影從資料流深處竄出。
幼貓形態，毛茸茸，尾巴翹著，慢悠悠舔了舔爪子。
是黑焱。
可下一秒，它身形暴漲，百丈巨軀撕裂空間，利爪一揮，直接將老者胸口的主機板拍碎。焦黑殘片四散飛濺，其中一塊落進它嘴裡，咔嚓咔嚓嚼了幾下，吐出來時只剩半截。
“演了九十八代。”黑焱開口，聲音低沉得不像貓，“就為了等個會講葷段子的宿主。你們這些程式，就是不懂——市儈不是漏洞，是防火牆。”
它尾巴一掃，整個塔心開始崩塌。
符文熄滅，平臺碎裂，記憶畫面像被撕碎的紙片漫天飛舞。方浩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抽離，皮膚一寸寸透明，骨骼底下爬滿資料流。
他快沒了。
“真實……還在嗎？”他喃喃。
就在意識即將斷線的剎那，他想起了那塊青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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