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鼎還泛著微光,方浩指尖殘留的符文餘燼緩緩飄落,像是系統打完一場敗仗後留下的碎屑。他低頭看了眼掌心,那道被自己拍出的血印還沒幹透,就聽見儲物戒裡傳來一陣輕微的“咔噠”聲,像是有本舊書自動翻了一頁。
《界海經》在震。
他把它掏出來時,封底那行“重啟倒計時:483”正往下跳——“482”。
“還挺準時。”方浩嘖了一聲,“比我家灶上那口破鍾準多了。”
黑焱蹲在鼎沿,尾巴一甩把一縷逸散的金光掃開:“你剛從系統反哺裡爬出來,現在碰這玩意兒,不怕它順手把你格式成菜譜?”
“怕啊。”方浩把經書往地上一拍,“所以我才叫你們來,一個讀陣,一個看菜,我負責嘴炮輸出,分工明確。”
墨鴉摸出一塊殘破陣圖,在經書上方虛劃三下。符文剛亮,空氣中便浮現出一串扭曲的波動線,像極了某次方浩用簽到得來的“量子波動速讀儀”壞掉時的螢幕。
“頻率不對。”墨鴉皺眉,“這經文前半段是‘滅世警告’,後半段卻像‘系統說明書’,同一個字,讀法能差出十萬八千里。”
陸小舟抱著翡翠白菜湊近,掰了根根鬚蘸了點經書墨跡。根鬚瞬間由翠轉紅,繼而浮空扭動,竟勾勒出一座倒懸血河的立體陣圖,血流方向直指腳下地脈。
“這陣……”方浩眯眼,“怎麼看著像我們宗門後山那口枯井?”
“不是像。”陸小舟嚥了口唾沫,“它就是。我剛用白菜根測了,投影座標和廢墟地脈完全重合。”
黑焱耳朵一抖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初代宗主當年不是被血魔附身,而是主動把自己埋進陣眼,當了個活體鎮壓器?”
“不然呢?”方浩冷笑,“你以為他堂堂渡劫期,會蠢到被個魔頭鑽了腦子還不自知?人家是簽了‘自願封印協議’,還附贈終身血河保修服務。”
墨鴉突然抬手,在陣圖某處點了下:“這裡有個夾層。”
他指尖輕挑,經書內頁悄然浮現半行小字:“啟動裝置,即終結之始。”
“這話怎麼聽著像誰在臨終遺言裡藏了炸彈密碼?”黑焱爪子一縮,“我建議先給這書做個驅邪,再通電測試。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方浩話音未落,那行字突然融化,整本經書無風自動,嘩啦啦翻到中間一頁。血光暴漲,一道黑影自投影中撕裂空間而出,鎧甲殘破,手持斷戟,眉心一道豎痕如閉合的程式碼行。
金甲將軍。
但這次,他沒衝方浩,而是單膝點地,戰戟頓地三下,節奏竟與墨鴉佈陣前敲陣眼的次數一致。
“這是……打招呼?”陸小舟往後縮了縮,白菜噴出一口粘液糊在自己腳邊,“它該不會是來交物業費的吧?”
“不是交費。”方浩眯眼,“是校驗。”
他猛地將掌心在青銅鼎上一劃,血滴落鼎身,簽到塔本體輕震,識海中那股亂碼般的干擾瞬間被壓下。他趁勢將《界海經》朝將軍一擲:“你要驗許可權是吧?接好了!這可是你們當年的‘勞動合同’!”
經書觸甲,黑影驟然僵住。斷戟緩緩垂地,雙膝竟真的彎了半寸,像是某種預設程式被觸發。方浩眼神一厲,指尖劍氣迸發,因果鎖鏈纏繞而出,瞬間將其雙臂縛住。
“劍齒虎!”
巨獸咆哮,吞噬領域張開,可那黑影抬手一揮,領域竟如紙片般被撕開一道口子。
“靠,防禦機制升級了?”方浩罵了一句,忽然瞥見陸小舟懷裡的白菜正微微發燙,葉面滲出銀白粘液,滴滴答答落在地上,竟在腐蝕地磚時浮現出極細的電路紋路。
“等等……”他腦中靈光一閃,“你這白菜,最近是不是吸了不少龍氣和魔氣?”
“嗯。”陸小舟點頭,“上回它打噴嚏還噴出條小龍捲,把楚師兄的溫泉陣吹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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