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鼎口的裂痕還殘留著一絲溫熱,像是剛從爐火裡撈出來。方浩指尖摩挲著那塊刻著“淵”字的巖壁殘片,邊緣的星痕隱隱發燙,彷彿有誰在地底深處輕輕敲鐘。
墨鴉沒說話,只是蹲在礁石上,用三根手指輪流輕叩殘片。第一下,沉;第二下,空;第三下,快得連音都黏在一起。他盲眼朝向深淵裂隙,眉頭忽然一跳。
“風裡有歌。”他說。
黑焱尾巴一僵:“你別說,我也聽見了——還是走調的。”
楚輕狂劍尖微顫,不是因為壓力,是因為那風聲真像某人半夜哼小曲跑調。陸小舟抱著最後一張完好的符紙,小聲嘀咕:“這調子……怎麼聽著像宗門食堂打飯鈴?”
方浩把殘片按進鼎口裂痕。鐺——!
一聲鐵錘砸在砧板上的動靜從鼎內傳出,震得海底泥沙翻湧。風聲戛然而止,連帶著那股往神識裡鑽的陰冷也退了半寸。
“行了。”方浩拍拍鼎,“老祖宗加班,誰也別想搶他C位。”
墨鴉繼續敲,三下為一組,節奏越來越快。缺陷陣圖貼在礁石上,綠光忽明忽暗,竟從風中斷斷續續還原出一段旋律。那調子古怪,像是銅鈴搖晃,又像有人用指甲刮鐵片。
黑焱耳朵抖了抖,突然炸毛:“這玩意兒我熟!我上輩子掛腰上的鈴鐺就是這破音!”
“你上輩子?”陸小舟懷疑人生,“你不是隻記得自己愛吃魚嗎?”
“記憶可以封存,但DNA會叛變。”黑焱一臉深沉,“尤其這鈴聲——專治不聽話的渡劫期大妖,一響就跪。”
方浩眯眼:“所以這裂隙底下,埋的是你祖宗的鬧鐘?”
“差不多。”黑焱尾巴一甩,“不過這調子……缺了半拍。像是被人掐著脖子唱。”
墨鴉忽然抬手,指尖停在殘片正上方:“缺的那半拍,在這裡。”
他輕輕一敲。
嗡——
殘片上的“淵”字驟然發燙,二十八個微小光點從字跡邊緣浮現,繞成一圈,緩緩旋轉。那陣勢,像極了玄天宗後山被楚輕狂改成溫泉前的八卦劍陣,只不過這次是豎著轉的。
“二十八宿?”楚輕狂皺眉,“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?”
“關係大了。”方浩盯著那圈光點,“我左手這星痕,昨兒還只是個裝飾貼紙,今兒就開始自動對號入座了。”
他抬起左手,指甲邊緣的星痕忽然一亮,與殘片上某一點遙遙呼應。
“心宿。”墨鴉說,“星核藏在心口位置。”
“那還等什麼?”陸小舟搓搓手,“挖唄!我帶了新符,專克硬石頭!”
“你那符前天烤土豆炸了半座山門。”黑焱冷笑,“再用一次,咱們就得改行當海底撈了。”
方浩沒理他們,拎起青銅鼎就往裂隙深處走。風又起來了,嗚嗚咽咽,像是有人在哭,又像是老式拖拉機打不著火。每走一步,重力就亂一次,楚輕狂的劍開始結霜,陸小舟的符紙邊角冒煙。
“系統。”方浩在心裡默唸,“簽到。”
【簽到成功,獲得:避風符·殘(實為上古星官腰牌碎片)】
他低頭一看,掌心多了塊灰撲撲的破布條,上面還繡著半個“星”字,針腳歪得像蚯蚓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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