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邊身子還掛在資料裂隙的邊緣，方浩的意識像被扔進了一口煮沸的鼎。不是疼，也不是冷，而是無數個“自己”在同時簽到——第700章的清晨，第701章的黃昏，第719章他蹲在宗門後山啃烤雞翅的午後——每一個瞬間都在重複，每一個“方浩”都張著嘴，默唸著那句他快聽吐了的口頭禪。
“系統出品，絕不坑爹。”
偏偏這句市儈到骨子裡的話，此刻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錨。
他沒去想身體還剩多少，也沒管那半張臉是不是已經化成了光點。他只知道，要是跟著這些資料包一塊兒念下去，不出三秒，他就能把自己活活催眠成一個只會簽到的傻子。
於是他反著來。
“系統坑爹，天打雷劈。”他心裡默唸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刺耳。
剎那間，資料流猛地一滯。那些整齊劃一的“簽到”動作出現了裂縫，像是鍋底被敲出了一道暗紋。緊接著，他感知到了——簽到系統的底層許可權還在，像根埋在廢墟里的銅線，沒斷。
他順著這根線反向掃描，結果還真讓他掃出點毛病。
所有輪迴記憶的起始時間，精確對齊在同一個節點：凌晨三點十四分十五秒。不多不少，像是有人拿秒錶掐著點，批次重啟世界。
“好傢伙，”他心裡嘀咕，“連重開都挑飯點？”
就在這時，某段資料包邊緣閃過半行歪歪扭扭的程式碼，結構竟和青銅鼎內壁的符文如出一轍。他來不及細看，那行字就被洪流捲走，只留下一絲熟悉的違和感——就像他上次用爛鍋煉丹時，鍋底突然冒出“煉器成功率+99%”的提示一樣，透著股不講道理的玄學味。
他剛想追，忽然腳下一實。
不是地面，是某種東西纏住了他的腳踝。
低頭一看，一根泛著暗紅光澤的藤蔓正從資料海深處鑽出，根部裹著一團黑乎乎的土，隱約還能聞到一股貓尿混著薄荷的怪味。
“我就說你這懶貓不會白給。”方浩咧嘴。
藤蔓抖了抖，像是在翻白眼。
黑焱蹲在藤蔓頂端，尾巴卷著青銅鼎，鬍鬚一抖，抖出最後一點四靈血土，精準拍在藤蔓根部。那土渣剛落地，藤蔓就像打了雞血，猛地抽長，一頭扎進資料流深處，另一頭“啪”地纏住了一塊漂浮的金屬殘片。
正是那艘戰艦的碎片。
藤蔓一碰上碎片，整條身子突然亮了起來，根系自動排列成一片星圖，紋路複雜得像是誰拿叉子在泥地上劃出來的。更巧的是，那圖案和劍齒虎尾巴上那圈發光的舊傷疤，嚴絲合縫。
“合著你倆還有血緣？”方浩嘖了一聲。
話音未落，劍齒虎從資料流裡竄了出來，四條機械腿踩得資料波紋亂顫。它張嘴就咬，一口下去，那戰艦碎片竟像泡麵桶一樣被撕開個口子。
“慢點，那是財產！”方浩喊。
可晚了。
碎片炸開，飛出一張泛黃的紙片，打著旋兒飄到方浩面前。
他伸手一撈，定睛一看——泡麵優惠券。
正面印著“老壇酸菜，香到靈魂出竅”，背面手寫一行小字：“程式設計師專供，週三半價，過期不候。”
方浩盯著那行字，忽然笑出了聲。
“原來你也有弱點。”他把優惠券叼在牙縫裡，像叼了根草，“不是全知全能，是摳門成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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