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——”黑焱爪子一揮,指向青銅鼎,“你當這塔是什麼?萬界簽到塔?呵,它是‘時空監獄’的看守終端。你不是宿主,你是獄卒,也是囚徒。所有以為能改命的人,最後都成了地底那串黑線的養料。”
方浩低頭,看見自己膝蓋上滲出的黑線正緩緩鑽入地底,像樹根扎進土壤。
“所以……這塔不是選了我?”他喃喃,“是我早就……在裡面?”
“叮。”
一聲輕響。
滅宗令殘片突然震動,邊緣裂紋擴大,一道微光從中射出,照在鼎底腳印上。腳印微微發燙,竟與那道光產生共鳴。
方浩伸手去摸,指尖剛觸到,腦海中轟然炸開一段記憶——
不是他的。
一個穿著制式鎧甲的人,跪在同樣的廢墟里,手裡握著同樣的鼎,正用腳踩出同樣的印痕。背後站著一排黑影,齊聲低語:“第881號實驗體,錄入完成。”
畫面一閃而逝。
方浩猛地縮手,冷汗直流。
“我……不是第一個?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黑焱跳下鼎耳,踱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,“你以為你踹碎資料維度有多了不起?前八百個‘方浩’都試過,有的踢斷了腿,有的直接被反向簽到成了一頭驢。你之所以能成功,是因為這腳印——”它爪子點向鼎底,“它早就等你踩上去了。”
方浩怔住。
他想起穿越那夜,抱著鼎在雨裡跪了七天七夜。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在等系統啟用,現在想來……
他是在完成一道程式。
“所以師尊刻符,不是為了救我。”他苦笑,“是為了讓程式順利執行。”
“聰明。”黑焱甩尾巴,“他用自己的魂當啟動金鑰,就為了讓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——好踩上這個腳印,接下這口鍋。”
方浩低頭看自己那雙沾滿泥和血的腳。
右腳懸空,左腳跪地。
正好一個腳印的位置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好啊。”他抹了把臉,把血和黏液一起擦掉,“既然我是逃犯,那就逃到底。”
他強撐著站起來,雙腿黑線密佈,修為只剩凝氣三層,連站都站不穩。但他還是把滅宗令重新按進陣眼,咬破手指,在生死簿投影上又添了一行小字:
備註:閉關期間,禁止任何人打擾,違者——格殺勿論。
字跡落定,天空黑雨驟停。
可地底傳來一陣震動,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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