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刀映出的那張臉還在笑,嘴角幾乎咧到耳根,可方浩自己分明沒動一根肌肉。
他盯著刀面,刀尖還插在地裡,像根定海神針。影子已經歸位,但剛才那一幕——那張不屬於他的笑,卻像刻進了視網膜,眨眼都甩不掉。
“你再笑,我就把你燉了下酒。”他對著刀面低吼,順手抽出菜刀,反手就往鼎口一拍。
“嗡——”
青銅鼎猛地一震,雷紋在刀身上竄了一圈,龍魂隕鐵的共鳴順著鼎壁爬升,發出一陣類似老式電視換臺的雜音。三息之後,那股黏在意識邊緣的嗡鳴終於退去,像是有人從他腦子裡拔掉了插頭。
方浩喘了口氣,盤腿坐下,左眼開始發燙。輪迴之眼自動運轉,往自己經脈裡一掃,心口位置赫然浮著一枚半透明符印,形如琥珀,內裡有光影流轉,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人影——穿著宗主袍,正在渡劫。
“誰塞的快遞不打招呼?”他嘀咕,“還寄到我心口?”
話音未落,那符印輕輕一顫,一縷細光鑽進識海。剎那間,他眼前閃出一段畫面:未來某日,他自己站在雷雲之下,渾身浴血,卻仰頭大笑,手中握著一把斷裂的劍,背後是塌陷的山門。
緊接著,畫面一轉,一道蒼老身影盤坐於幽暗石室,抬手將一塊晶瑩琥珀封入一道因果線,輕聲道:“浩兒,這是你突破化神時的樣子。若你看見它,說明你已走到我預料之外的岔路。”
聲音未落,畫面消散。
方浩眨眨眼,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:“師尊?你這哪是饋贈,這是提前給我發追悼會邀請函?”
他伸手按住心口,符印已開始滲入神識,像是在緩慢改寫某種程式。他立刻掏出翡翠白菜葉,往眼皮上一貼,涼意入腦,神識頓時穩了幾分。
“得把它煉了。”他自言自語,“再不處理,下次照鏡子,怕是要看見自己八百歲壽宴上吃蛋糕的場面。”
他盤膝調息,默唸:“簽到。”
系統介面沒彈出來。
倒是鼎口緩緩飄出一縷銀絲,細如髮,亮如霜,繞著心口符印轉了三圈,上面浮現幾個小字:
“補籤資格×1(來自師尊殘魂供奉)”。
方浩一愣,隨即咧嘴:“老傢伙,臨走還不忘給我塞外掛?行,這份人情我記下了。”
他當即啟用補籤,心中默唸:“簽到地點,玄天宗舊祭壇。”
“叮。”
一聲輕響,銀絲猛地繃直,一頭扎進符印。剎那間,琥珀虛影劇烈震顫,內部光影加速流轉——他看見自己突破化神的那一幕被反覆回放,每一次雷劫落下,體內都爆發出一股奇異能量,與簽到系統的氣運之力隱隱相斥。
“好傢伙,一邊是未來師尊的饋贈,一邊是系統本源之力,你們是要在我體內打擂臺?”
他二話不說,抄起菜刀往地上一劃,割破手掌,血滴入鼎。
“煉!”
青銅鼎轟然震動,鼎蓋自動掀開,銀絲與琥珀同時被吸入。鼎內傳出一陣類似高壓鍋煮粥的咕嘟聲,緊接著,一股混雜著雷火與時空波動的能量在鼎腹中翻騰。
方浩盤坐不動,雙手掐訣,引導能量入丹田。可剛一牽引,問題來了——過去與未來的記憶碎片像撞車一樣在腦子裡對沖。
他一邊看見自己抱著鼎在廢墟里啃冷饅頭,一邊又看見自己站在星門之巔,身後萬宗跪拜。兩個“他”同時開口說話,一個說“今天坊市有打折靈米”,另一個說“開啟歸墟之門”。
“停!再吵我先把你們倆都燉了!”他怒吼一聲,猛拍鼎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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