貔貅尾巴上的那縷黑煙剛鑽進耳後,方浩手背浮現的F07編號還沒來得及看清,整座玄天宗忽然抖了一下。
不是地震。
是地脈在抽筋。
方浩一個趔趄,差點把懷裡昏睡的貔貅摔地上。他低頭一看,腳下青石板正一格一格地變成馬賽克,像被誰用爛毛筆塗了幾下,邊緣還帶著鋸齒狀的毛邊。再抬頭,藥園上空飄著半截陸小舟的身影——人明明還在原地,可天上卻疊著三道重影,動作慢了半拍,正舉著鋤頭挖土,鋤下去,土沒動,鋤頭卡在半空,一卡就是三息。
“這玩意兒比修真界卡頓還離譜。”方浩嘟囔著,一把將貔貅塞進青銅鼎殘片凹槽裡。那殘片剛接觸貔貅肚皮,時鐘紋路就“滴”地響了一聲,像是鬧鐘被按了暫停。
可宗門沒暫停。
靈網主陣臺方向傳來“叮——”的一聲脆響,緊接著,半空中浮現出墨鴉醉酒佈陣的影像:少年瞎眼,手裡拎著酒壺,一腳踹翻八卦劍陣的陣眼石,嘴裡還哼著“今日宜擼貓,忌洗澡”。畫面清晰得連他褲腳破的洞都一模一樣,問題是——這事是三天前發生的,當時誰都沒錄。
“靈網在重播歷史?”方浩眯眼,“還是有人在翻我家硬碟?”
他抬腳就往主陣臺跑,路過廚房時順手抄走了灶臺上那副烤架。架子是鐵的,簽到得來的“量子碳素串籤”還插在上面,串著半塊沒烤完的蛟龍肉,油滴正往下落,滋啦一聲,在地上燒出個小坑。
主陣臺前,墨鴉盤腿坐著,眉頭緊鎖,手指在虛空中不斷敲擊——三下陣眼,防手滑。可敲完第三下,手指就卡住,像被無形膠水粘住,半天抽不回來。
“你也被卡了?”方浩蹲下。
“不是我。”墨鴉聲音發緊,“是靈網。它在讀取我的記憶,一遍一遍重放。我剛……剛把劍陣改成溫泉池那段,它就迴圈播放了十七次。”
方浩抬頭,天上影像正好播到楚輕狂醉醺醺跳進溫泉,大喊“此陣通天道”,結果腳底打滑,一頭栽進藥池,驚起一群變異雞。
“難怪卡。”方浩點頭,“這畫面確實值得反覆欣賞。”
他沒笑多久。遠處傳來“咔咔”聲,像是老式留聲機在讀盤。藥園方向,陸小舟正舉著翡翠白菜的根往裂縫裡塞,可動作一頓一頓的,像被快進又暫停。白菜根剛插進去,地脈裂縫就噴出一股灰霧,霧裡浮現出方浩上個月在坊市試簽到的畫面:他蹲在攤位前,一臉市儈地捏著一塊爛鐵,攤主正翻白眼。
“連我丟人現眼的瞬間都被扒出來了?”方浩皺眉,“這哪是入侵,這是搞黑料曝光大會。”
他猛地一拍青銅鼎殘片,聲音不大,但整個宗門的地基都跟著震了一下。貔貅肚皮上的時鐘紋路“滴”地跳了一格,灰霧散了半寸。
“行,既然你們愛看老錄影,”方浩冷笑,“那我給你們放點新鮮的。”
他把烤架往地脈裂縫一插,量子碳素串籤“嗤”地沒入地底,像插進豆腐。緊接著,他從懷裡摸出一串簽到得來的“香料增幅符”,往烤架上一貼,低喝:“系統出品,絕不坑爹——啟動!”
烤架嗡地一震,串簽發熱,蛟龍肉滋滋冒油,一股混著孜然和龍涎香的味道沖天而起。更離譜的是,熱氣升騰中,竟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,像油膜浮在水面上,灰霧撞上去,立刻“噼啪”作響,像是被燙傷。
“烤串防火牆,上線。”方浩拍拍手,“歡迎來到玄天宗燒烤防禦系統。”
藥園那邊,陸小舟終於從卡頓中掙脫,抱著翡翠白菜狂奔過來:“宗主!我榨了兩桶白菜汁!”
“加點貓薄荷。”方浩頭也不回。
黑貓正蹲在屋簷上舔爪子,聞言翻了個白眼:“我那是高階香薰,不是配料。”
“現在是戰時特供。”方浩把一包貓薄荷粉扔過去,“摻進去,做成資料清除彈。”
黑貓爪子一揮,粉霧飄進白菜汁桶。陸小舟手忙腳亂灌進竹筒,做成簡易投擲物。第一個扔出去,砸在灰霧最濃處,“轟”地炸開,霧氣瞬間清空一片,地磚恢復原狀,連墨鴉卡住的手指都鬆了。
“好使!”陸小舟激動。
可沒高興兩息,那片空地又開始畫素化,灰霧捲土重來,這次還夾著一段新影像:方浩跪在祭壇上,頭頂裂開巨眼,金光落下——正是零號放給他看的“死亡回放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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