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鴉的眉心貼著一張泛黃符紙,邊緣微微卷起,像是被體溫烤乾了漿糊。那符紙原是貼在掃地機器人額頭的,此刻卻安在他額頭上,紋絲不動。方浩盯著他鼻尖滲出的細汗,知道這玩意兒正跟某種看不見的東西較勁。
智慧光芒從墨鴉瞳孔深處滲出來,一縷一縷,像煮過頭的粉絲,軟塌塌地飄在空中,又忽然繃直,劃出幾道詭異弧線。
“別催太狠。”方浩蹲在他面前,手裡捏著半塊金屬碎片,上面刻著“if( balance ≤ 0 ) unlock( adn )”,他把它當鎮紙壓在陣圖一角,“你這眼睛不是掃描器,是人眼,再撐下去,明天就得改行當燈泡。”
墨鴉沒說話,只是抬手敲了三下自己太陽穴。咚、咚、咚。跟往常佈陣一個節奏。
黑焱蹲在青銅鼎耳上,爪子撥弄著一截枯根,根鬚末端還沾著點紫黑色泥渣。“這是‘真相果’最後一點殘渣,貔貅吐出來的時候還帶著胃酸味。”它把根鬚往墨鴉鼻下一晃,“聞聞,說不定能啟用點初代程式設計師的腦回路。”
墨鴉皺眉,本能後仰,卻被方浩按住肩膀。“聞。”方浩語氣平淡,“你要是變成資料流,我至少能拿你當隨身碟使。”
墨鴉閉眼,深吸一口氣。
剎那間,他眼中的光芒驟然凝實,如刀鋒出鞘,直刺虛空。一道殘缺咒文憑空浮現,字跡歪斜,像是小孩用燒火棍在地上劃的——“割線不傷魂,借光以蔽天”。
“好傢伙。”黑焱縮回爪子,“這字寫得比你佈陣還醜。”
方浩卻笑了。他抓起青銅鼎,往地上一蹾,鼎口對準咒文,默唸口訣。鼎身微震,一道銀絲從墨鴉左眼飛出,纏上鼎沿,輕輕一繞,竟拉出一根半透明細線,線頭連著外門弟子王二狗的後頸。
王二狗正蹲在山門臺階上啃饅頭,突然打了個噴嚏,後頸一涼,撓了撓,嘟囔:“誰在我背後牽風箏呢?”
銀絲被方浩扯進結界陣眼,纏上靈石柱。咔噠一聲,陣法紋路亮了一格。
“成啦?”黑焱跳下來,用爪子戳了戳那根線,“就這麼抽?一人一根,織張大網把宗門裹成粽子?”
“理論上。”方浩擦了擦汗,“問題是,這術法沒記錄,系統不認,搞不好是初代宿主偷偷留的外掛,用了要被封號。”
墨鴉睜開眼,嘴角滲出一絲血,血珠落地,竟泛起微弱程式碼光紋,轉瞬即逝。
“你剛才咳出來的,是二進位制?”黑焱用爪子撥弄血跡,“0和1排成的‘謝謝惠顧’?”
方浩沒理它,轉頭看向陸小舟。那小子正蹲在菜園裡,拿小刷子給一棵三米高的翡翠白菜擦葉子,嘴裡還哼著《菜經·卷七》的種植口訣。
“小陸!”方浩喊,“白菜還能發電不?”
陸小舟回頭,一臉理所當然:“當然能!這可是吸收過界源能量的變異體,細胞活性比金丹修士還穩。”
“那就發電。”方浩指了指墨鴉,“給他充電,別讓他當場藍色畫面。”
陸小舟二話不說,掏出一捆藤蔓導線,一頭插進白菜根部,一頭接上墨鴉手腕上的銀針。電流嗡地一響,墨鴉渾身一顫,眼中的光芒竟穩定了幾分。
“有效!”黑焱咧嘴,“植物靈能中和資料反噬,這組合比雙修陣還配。”
接下來三時辰,玄天宗上演了一齣奇景:
墨鴉坐鎮中央,每念一遍咒文,就從某個弟子身上抽出一根因果線;
陸小舟守著白菜發電陣,時不時調整導線角度,確保電流平穩;
楚輕狂醉醺醺地晃進來,嚷著“吉時到了”,一屁股坐上陣樞,結果手肘一滑,按了個誰也沒見過的按鈕。
剎那間,電流與因果線共振,原本亂成毛線團的銀絲自動分縷,像被無形梳子理過,齊刷刷排成佇列。
“我靠。”方浩盯著陣圖,“你這醉鬼,誤打誤撞把‘因果梳理演算法’給觸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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