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鴉的鏽鐵籤還插在那片資料殘影上，指尖發麻。影子們消失前最後那個拋的動作，像根魚刺卡在所有人喉嚨裡。陸小舟的肩膀已經變成一塊塊跳動的畫素格，楚輕狂坐在地上，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“print……print……”，彷彿還在被新手教程折磨。
“別發呆。”黑焱把最後一顆金屬果子碾成粉，撒在鏽鐵籤周圍，“那動作不是告別，是座標。你們人類拋東西的時候，總有個習慣——手腕一抖，小指往上翹。這動作在資料流裡，就是一段獨一無二的波形。”
墨鴉眯眼，順著鏽鐵籤引導的資料流往深處探。果然，一段高頻敲擊聲反覆出現，節奏古怪，像是有人在鍵盤上抽筋。他猛地一震：“這不是打字，是Ctrl+C、Ctrl+V的複製貼上！連續九十九次！”
“難怪系統總說‘測試資料·可回收’。”黑焱冷笑，“人家本來就在複製黏貼，咱們在他眼裡，就是第九十九個沒刪乾淨的草稿。”
陸小舟掙扎著爬過來：“那……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總不能靠猜吧？”
“猜？”黑焱尾巴一甩，“咱們有四靈血土，有缺陷陣圖，還有個剛被系統當成bug的劍齒虎——它打嗝都能噴出亂碼，說明胃裡存著跨維度快取。”
墨鴉沒說話，把鏽鐵籤拔出來，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殘缺的弧線。缺陷陣圖成形，正中央故意留了個缺口，像是被狗啃過。他咬破指尖，滴了滴血在陣眼上。
陣圖嗡鳴，那股拋物軌跡的資料流被強行牽引，纏上陣圖邊緣。畫面一閃，浮現出一行小字：
“操作記錄：使用者‘方浩’於03:14:07執行‘專案複製’，目標路徑：D:簽到玄天99worldeartheality”
“D盤？”楚輕狂抬頭，“那不是咱們宗門後山埋靈脈的地方？”
“是地球的儲存盤。”黑焱翻白眼，“你當全世界都跟你一樣，拿劍陣當WiFi訊號塔？”
墨鴉盯著那行字，忽然道：“不對。這路徑最後有個‘reality’，但咱們現在在伺服器核心。如果地球是源點，那這路徑應該是‘source’才對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陸小舟嚥了口唾沫，“咱們不是在看現實，是在看一個備份？”
黑焱沒理他，把四靈血土捏成隨身碟形狀，直接插進漂浮的機械鍵盤USB口。
“嘀——檢測到未知外設，是否信任此裝置？”
彈窗跳出來時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“這得點‘是’。”陸小舟說。
“可咱們沒手。”楚輕狂攤手。
“有。”黑焱一爪拍在墨鴉臉上，“用你這破陣圖當滑鼠，我用四靈血土當驅動，陸小舟，你那翡翠白菜還能發電不？”
陸小舟一愣，低頭看自己還在畫素化的腿，咬牙從褲兜裡掏出半截髮綠的白菜根。他狠狠一掐，汁液濺出，噼啪作響，竟真冒出幾縷電火花。
墨鴉把鏽鐵籤往地上一杵，缺陷陣圖瞬間變成一個歪歪扭扭的“確認”按鈕。陸小舟把白菜根按在陣圖上，電流竄過，按鈕一閃。
螢幕上，彈窗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段監控畫面。
昏暗的房間裡，煙霧繚繞。一個黑眼圈濃重的男人癱在電競椅上，左手猛灌可樂，右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。他面前的顯示器亮著，資料夾層層疊疊，最上面一個，赫然寫著：“簽到玄天——第99次內測”。
“這人……”陸小舟瞪眼，“這人長得……”
“像方宗主年輕時被雷劈過。”黑焱冷笑，“左耳還戴了個青銅鼎耳墜，跟方浩那枚一模一樣。”
楚輕狂突然一拍大腿：“他喝的那罐可樂！上面寫著‘肥宅快樂水’！咱們上次在宗門倉庫發現的那堆‘神秘液體’，標籤就是這個！”
墨鴉沒說話，把缺陷陣圖往前一推，畫面瞬間放大。程式設計師電腦旁邊，貼著一張便籤，字跡潦草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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