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洞深處那隻手的輪廓尚未消散，指尖距離虛擬按鍵只剩半寸。
藥園地面已經塌陷出一個泛著幽光的漩渦，石板邊緣像糖霜般融化，墨鴉的缺陷陣圖裂開蛛網狀的縫隙，每一道裂痕裡都滲出細小的資料流，如同血管被抽乾了血。
“撐住！”黑焱四爪死死摳進巖縫，尾巴炸得像根燒火棍，“再給我三息——不，兩息！”
它爪心殘留的貓薄荷灰燼突然自燃，化作一道扭曲的屏障，勉強擋住了黑洞邊緣的吸力。那屏障薄得像層肥皂泡，可偏偏沒破，還在微微震顫，彷彿背後有誰在強行續費。
陸小舟跪在殘根旁，雙手插進泥土，翡翠白菜最後的根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。他咬牙將靈力壓到極限，根系瞬間暴起青筋，像無數細小的導線接入地底，硬生生把一股因果流拐了個彎，送進伺服器備份通道。
“接上了！”他喉嚨一甜，噴出一口帶著綠光的血沫。
蒼梧子早就等在陣眼另一端，賽博義眼冒著黑煙，卻咧著嘴笑：“老子的雷射陣，專治各種不服！”
他雙手一搓，半空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色光束，交織成網，直撲黑洞中心。光網撞上吸力場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，像是鐵皮刮鍋底。但就在即將崩解的瞬間，一道微弱的訊號從伺服器深處反彈回來。
畫面閃現。
——昏暗的地下空間，一排排電腦螢幕亮著藍光，鍵盤敲擊聲密集如雨。鏡頭拉近，某個角落的顯示器上，赫然執行著《簽到玄天》客戶端，角色狀態顯示：“線上，正在採集靈草”。
“找到了！”黑焱差點從地上跳起來，尾巴一甩把墨鴉掃了個趔趄，“這哪是遊戲？這是直播介面！”
墨鴉穩住身形，鏽鐵簽在掌心轉了個圈，眯眼盯著畫面：“不對，不止一個。”
果然，鏡頭切換，另一臺電腦上，角色正站在玄天宗山門前，頭頂ID“今天也要修仙”，狀態：“死亡，正在重生”。再切，又一臺，ID“鹹魚想翻身”，正在拍賣行裡叫價三萬靈石買一把鏽鐵菜刀。
“同步率百分之百。”墨鴉低聲，“他們打怪，我們受傷；他們升級，我們……出生。”
“所以新弟子都是從這兒刷出來的？”陸小舟瞪眼，“那我算什麼？NPC？”
“你算稀有掉落。”黑焱冷笑，“還是帶bug那種。”
蒼梧子突然抬手，雷射陣猛地聚焦在某個程式設計師身上。那人戴著耳機，桌上堆著泡麵桶，左手邊還擺著半罐可樂。鏡頭拉近，他脖子上掛著一個青銅小吊墜，吊墜表面刻著繁複紋路。
墨鴉瞳孔一縮。
“那紋路……”
“和宗主那口破鼎一模一樣。”黑焱接話，語氣罕見地凝重，“不是仿的，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
“IP地址呢？”墨鴉問。
蒼梧子手指一劃，一串數字浮現在空中：114.514.191.980。
“查。”墨鴉道。
“查個屁。”蒼梧子翻白眼，“這地址直連‘簽到塔’本體座標！不是伺服器，是塔本身！咱們天天扛著塔底座當板凳坐，結果塔的登入口在地球網咖？”
“所以系統不是繫結方浩。”陸小舟喃喃，“是繫結那個戴吊墜的傢伙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黑焱眯眼，“吊墜可能是信物，也可能是枷鎖。你看他手腕——”
鏡頭再次拉近，那程式設計師左手腕內側，有一道淡青色的印記，形狀正是青銅鼎輪廓，和方浩穿越那晚烙在身上的標記分毫不差。
“雙宿主？”墨鴉皺眉，“還是……備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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