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靠在青銅鼎邊,眼皮有點發沉。剛想眯一會兒,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沙沙聲,像是誰在用指甲刮石板。他皺眉睜開眼,看見墨鴉蹲在陣眼旁,手指在地面劃出一道新紋路,比之前多了七道彎折。
“又來?”方浩揉了揉太陽穴,“你不累?”
墨鴉沒理他,只把手指往回響臺方向一指。那層七彩光膜還在緩緩流轉,表面平靜,但靠近陣圖邊緣的地方,隱約有波紋在打轉,像水鍋快開前的動靜。
“它自己動的。”墨鴉說,“我什麼都沒幹。”
話音剛落,地上的陣圖突然亮起。原本只是護罩基線的符文,開始自行延展,一條接一條往外爬,越走越遠,最後竟在空中織成一張半透明的網。網中央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光點,每個都在微微顫動。
“這是……”方浩站起身,盯著那張網。
“迴響圖譜。”墨鴉終於抬頭,雖然眼睛看不見,可臉是衝著圖譜正中的,“我也沒想到它能自己演化。”
方浩走近兩步,發現那些光點排列得極有規律,像是某種星圖。有的亮,有的暗,還有的忽明忽暗。其中一個點特別顯眼——通體泛紅,閃得跟抽筋似的。
“這玩意兒怎麼還帶報警的?”他伸手想去碰,結果指尖剛靠近,整張圖譜猛地一震,所有光點齊刷刷停頓了一瞬。
“別亂動。”碑靈的聲音從迴響臺基座傳來,虛影緩緩浮現,“那是玄天宗節點。”
“哦,我家啊。”方浩收回手,語氣輕鬆,“閃這麼厲害,是不是灶房又炸爐了?上次陸小舟拿生長激素符催土豆,火苗躥到山門頂上,我還以為要重建廚房。”
碑靈沒接他的話,聲音緊了幾分:“不是灶火,是迴響失控。整個宗門的記憶錨點正在鬆動,若不處理,輕則弟子失憶,重則連山門根基都會塌。”
“這麼嚴重?”方浩挑眉,“可我們剛才不是剛把護罩穩住嗎?七彩光膜好好的,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。”
“那是表層淨化。”墨鴉插話,“現在圖譜顯示的是深層記憶結構,不一樣。”
方浩撓了撓頭:“那你說怎麼辦?再讓黑焱哭一場?我看它們倆睡得跟死豬一樣,叫起來估計得加錢。”
“不用它們。”墨鴉搖頭,“你手裡那個就行。”
“哪個?”
“迴響石。”
方浩低頭看了看掌心。那塊石頭一直攥著他手裡,溫溫的,像是曬過太陽的鵝卵石。他早習慣了它的存在,就像習慣褲兜裡有塊糖。
“你是說……讓它當隨身碟使?”方浩嘀咕一句,見沒人反駁,便不再多問,直接把石頭按向圖譜中那個紅點。
接觸瞬間,圖譜劇烈波動。紅光像被潑了冷水的炭火,滋啦一聲縮了回去,緊接著綠光從中心蔓延開來,一圈圈盪漾,像是有人往池塘裡扔了顆石子。
“好了。”墨鴉說。
“這就完了?”方浩抽回手,石頭還是溫的,沒啥變化。
“嗯。”墨鴉點頭,“資料更新了。剛才的紅光應該是殘留訊號延遲,現在確認汙染已清,狀態迴歸正常。”
方浩鬆了口氣,肩膀一鬆,差點坐地上。他剛想說“總算能歇會兒”,眼角餘光卻瞥見圖譜邊緣又有動靜。
那裡原本是一片空白,此刻卻慢慢浮出一塊模糊區域,形狀不規則,像是被小孩用蠟筆塗出來的。幾道細線從主圖延伸過去,連線在一個微弱閃爍的標記上。
“那邊是什麼?”方浩指著問。
墨鴉沒答,手指在陣圖邊緣輕輕滑動,像是在調焦距。隨著他動作,那片區域逐漸清晰了些,但仍看不真切。唯一能辨認的,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,像是刻上去的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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