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裂開的震動還在繼續。
方浩站在裂縫邊緣,腳底能感覺到一股溫熱從地底傳來。青銅鼎倒在他身邊,表面的紋路已經暗淡無光,像是燒盡的炭塊。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,掌心還殘留著剛才釋放本源力量後的麻木感。
就在這時,一道金光從裂縫中衝出,直射向空中那正在下沉的簽到塔。光柱裡浮現出一個身影,佝僂著背,穿著外門執事的灰袍,臉上蒙著一層黑霧。
“暗影堂主?”方浩皺眉,“你躲在這種地方?”
那人沒說話,只是緩緩抬起了手。他的手指枯瘦,指甲發青,動作很慢,像是在抗拒什麼。接著,他抓住了臉上的黑霧,用力一撕。
面具落了下來。
露出的臉蒼老但熟悉,眉骨高聳,鼻樑斷過,右耳缺了一角——那是年輕時打鬥留下的傷。方浩瞳孔一縮。
這臉,和血衣尊者年輕時候,像得離譜。
“你……”他剛開口,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段畫面:兩個少年在雪地裡練劍,一個穿紅衣,一個穿灰衣。紅衣的那個罵罵咧咧,灰衣的那個不吭聲,只是一遍遍揮劍。
記憶一閃而過。
他還沒來得及細想,耳邊響起一聲怒吼。
“是你!你還敢出現!”血衣尊者從後方衝來,臉色鐵青,手中多了一把短刀,直撲暗影堂主。
暗影堂主沒有躲。刀尖抵住他胸口時,他才開口:“師兄,我等這一天,等了很久。”
“誰是你師兄!”血衣尊者咬牙,“你偷走師尊遺體,害她屍骨無存,你還配叫我一聲師兄?”
“我沒有偷。”暗影堂主聲音沙啞,“我是把她送進了輪迴井。”
“胡說!輪迴井早就封了!你怎麼送?用魔功逆天改命?”
“是。”暗影堂主點頭,“我用了魔功。我把她的魂魄鎖在體內,用三百年時間,一點點喂進輪迴通道。她現在已經在第七世了。”
血衣尊者愣住。
“你瘋了。”他低聲說,“為了復活她,你背叛宗門,投靠魔道,還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?”
“我不是為了復活她。”暗影堂主苦笑,“我是為了讓你們活著。師尊臨死前說過,簽到塔會引來大劫,只有徹底關閉它,才能保住九大洲。但她一個人做不到。我就只能接過她的任務,把自己變成‘病毒’,潛伏在系統裡,一點一點腐蝕它的核心。”
方浩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所以你不是反派?”他問。
“我是。”暗影堂主看向他,“但我也是守門人。我不能讓塔完全啟動,也不能讓它徹底毀滅。我只能卡在這裡,看著你們折騰。”
方浩摸了摸下巴。
“那你現在暴露了,怎麼辦?”
“他會殺了我。”暗影堂主看著血衣尊者,“我也該死。”
血衣尊者握緊刀柄,手臂發抖。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罵,又想哭,最後只擠出一句:“你為什麼不早說?”
“說了你就信?”暗影堂主搖頭,“當年你親眼看見我把師尊的棺材搬進魔陣,你覺得我會解釋得清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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