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把那個會逃跑的喜糖盒從機械族小孩手裡拿回來時，盒子還在輕微震動。他掂了掂，聽見裡面傳來細碎的滾動聲，像是十顆糖正擠在角落商量怎麼溜走。
“系統出品，絕不坑爹。”他低聲說了一句，手指在盒蓋上敲了三下。
咔噠一聲，盒子打開了。十顆糖果懸浮起來，每一顆都閃著微弱的光，像被風吹散的螢火蟲。它們沒飛遠，只是繞著青銅鼎打轉，速度越來越快，最後連成一圈光環。
鼎身微微發燙。
方浩退後半步，抬手拍了拍袖口。他沒再看那些糖，而是衝空中吹了聲口哨。聲音不大，但在場的所有貓耳朵同時抖了一下。
兩道黑影從人群裡竄出，落地時輕得像沒碰地。是兩隻通體漆黑的小貓，眼睛一金一銀，尾巴捲成問號形狀。它們跑到方浩腳邊，仰頭看他，其中一個開口：“今天有肉不？”
“巡遊任務完成了，肉少不了。”方浩指了指頭頂，“先幹活。”
黑焱雙生子對視一眼，齊齊躍起，穩穩落在青銅鼎邊緣。它們張嘴咬住那圈光環，用力一扯。光芒炸開，順著鼎口向上衝去，直入雲層。
天空裂開一道縫。
一頭巨獸緩緩降下。它沒有實體，全身由星光編織而成，四肢踏空而行，每一步都留下淡淡的光痕。它的頭像鹿，角如珊瑚，眼睛是兩團旋轉的星雲。背上有一片寬闊平臺，剛好夠兩人並坐。
“這玩意兒能飛多久？”其中一隻黑貓問。
“飛到你們不想飛為止。”方浩說，“記得撒東西。”
星獸低吼一聲，前蹄抬起，騰空而起。黑焱雙生子抓著它的毛，一個喊“往左”，一個喊“往右”，爭執中星獸歪了一下身子，差點撞上一座浮空塔。
底下孩子們尖叫起來，不是害怕，是興奮。
星獸調整姿態，開始沿著主街飛行。它走得很慢，尾巴輕輕擺動，灑下一層細密的光粉。那些粉末飄在空中，像被陽光照透的塵埃，落在人身上卻不燙，反而讓人覺得暖。
第一批接觸到星塵的是幾個矮小的生命體。他們長著蘑菇一樣的腦袋，蹲在路邊看熱鬧。光粉落在肩上，他們的皮膚慢慢泛出金邊，體內傳來輕微的嗡鳴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。
“我感覺……更飽了。”一個蘑菇人摸著肚子說。
訊息傳得很快。更多孩子跑出來，伸手接星塵。有的跳著夠，有的乾脆躺在地上打滾。星塵沾上衣服、頭髮、觸鬚、鱗片，不管什麼體質，全都起了反應。一些原本行動遲緩的幼體，站起來跑了好幾圈都不喘。
家長起初還攔著，怕出事。可看到自家孩子笑得停不下來，臉色也越來越亮，也就放手了。
“這比補藥管用。”一個植物系母親看著女兒葉片舒展，忍不住說。
“關鍵是免費。”她丈夫補充。
星獸繼續前行，路線繞過廣場，穿過商業區，最後飛向居住帶。它飛得平穩，但黑焱雙生子閒不住。一個提議玩“高空拋物”，另一個想試試“盲降挑戰”。爭執中，它們一起站起身，對著下方大喊：“接好了！”
一大片星塵傾瀉而下，像下了一場金色的雨。
孩子們歡呼著衝進光霧裡。
就在這時，街角一臺清潔機器人突然提速，脫離了後勤隊伍。它體型變大，頂部伸出一根粗管，對準空中就是一吸。星塵被強行拉扯，形成一條光流，全數灌入機器內部。
“檢測到異常採集行為。”星獸發出低沉提示音。
它沒停下飛行，只是回頭看了眼。雙目驟然亮起，兩束螺旋狀的光柱射出，精準擊中機器人核心。
機器當場失控，原地轉了三圈，一頭撞斷廣告牌支架，翻滾著摔進路邊的彩繪區。那裡有個露天顏料池，裝滿了熒光塗料，專供節日塗鴉用。機器人砸進去的瞬間，五顏六色的液體潑灑而出，濺了周圍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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