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心還攥著那塊發燙的玉簡殘片，指節微微泛白。他沒回頭，腳步也沒停，只是把碎片悄悄塞進袖口，順手拍了拍青銅鼎的鼎身。鼎沒響，但溫度升了一點。
他知道背後那人不會追上來。
現在不是抓老鼠的時候。
他轉身走進漂流圖書館最外層的平臺，腳下一頓，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符紙。這是昨天陸小舟塞給他的，說是用變異白菜葉汁畫的“防資料過載符”，也不知道管不管用。
他把符紙往鼎口一貼，輕聲說：“開工。”
青銅鼎嗡地一聲震開，表面浮出密密麻麻的光紋，像水流一樣往四周蔓延。地面被照得發亮，一圈圈符文自動成陣，中央升起一道半透明的光幕，上面跳動著無數行程式碼。
這些是各文明的原始碼，從語言、基因序列到文化記憶，全都被壓縮成資訊流，準備存入鼎中。
方浩盤腿坐下，手指在空中劃了幾下，調出第一組資料——第七文明區的生命圖譜。這地方剛結束內戰，人口稀少，連傳承都快斷了。他得優先儲存。
資料開始匯入。
光流順著鼎口流入，平穩推進。可剛到三分之一，鼎身突然一頓，發出一聲短促的警報。光幕上的程式碼鏈條猛地扭曲，幾個節點閃出紅光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。
方浩皺眉，重新校驗。
系統提示：【檢測到非自然熵增波動，序列邏輯異常，建議終止存入】
他又試了兩次，結果一樣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嘀咕，“誰在這玩意兒裡摻了沙子？”
他沒急著刪資料，反而把耳朵湊近鼎邊聽了聽。鼎裡傳來一陣低頻震動，不像是機械故障，倒像是……有人在裡面說話。
他冷笑一聲：“裝神弄鬼。”
默唸：“簽到。”
系統回應很快。
【今日簽到成功】
【獎勵：檢測與修復之力】
【說明：可在十二時辰內識別並修正異常資料流，剝離偽裝性編碼】
一股清涼感順著腦門滑下來，眼前的世界變了。
原本看不懂的程式碼現在能“看”懂了。那些跳動的字元在他眼裡成了有形狀的東西，像是一條條線纏在一起。正常的程式碼是順滑的，而有問題的部分則像打了結，還滲著暗色的斑點。
他放大第七文明區的資料流，逐段排查。
問題出在基因序列的第十七段。表面上看是普通變異，但用“檢測與修復之力”一照，立刻露出破綻——這段序列本不該存在，它是被人硬插進去的，而且手法極其老道，修改的是結果，反推重構了前提。
換句話說，篡改者不是在改資料，是在改“歷史”。
“高明啊。”方浩嘖了一聲，“這不是駭客，是裁縫。一邊縫衣服，一邊告訴你這件衣服本來就是這樣的。”
他試著剝離那段異常程式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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