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嘴角還帶著血,手按在青銅鼎上沒松。他盯著眼前這個從地底爬出來的黑袍人,手指微微收緊。
血衣尊者站直了身子,臉上的布條隨風輕晃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眼神不像要殺人的,倒像是……趕著去上課的夫子。
“你不是要抓我煉傀儡?”方浩問。
血衣尊者沒理他,抬手一劃,虛空裂開一道口子。灰霧湧出,凝成環形階梯,層層疊疊向上鋪展。中央升起一座石臺,臺上擺著一塊刻滿符文的黑板。
“輪迴學堂。”他說,“今日開講。”
方浩:“?”
貔貅還在喘氣,肚子癟得像被榨乾的檸檬。它抬頭看看學堂,又看看血衣尊者,小聲嘀咕:“這魔頭改行當教書先生了?”
血衣尊者登上高臺,袖子一甩,黑板亮起。光影流動,九大洲文明興衰圖緩緩展開。他聲音低沉,一字一句清晰傳出:“第一課:何為輪迴。”
話音落,四周霧氣凝聚,數百道虛影浮現,盤坐在階梯上。他們沒有面孔,只有淡淡的輪廓,像是剛成型的魂體。
方浩皺眉。這些是新生意識體,還未開靈智,正處於認知塑造期。血衣尊者不殺不控,反而給他們講課?
他眯眼看向黑板內容。畫面正回放第七次文明崩塌——一場由資源爭奪引發的全面戰爭,最終導致天地法則斷裂,世界自我封閉。
“選擇偏差,終致覆滅。”血衣尊者說,“但每一次毀滅,都留下火種。火種不滅,輪迴不止。”
方浩聽得一愣。這話聽著耳熟,像極了玄天宗藏經閣最底層那本破書裡的觀點。他還以為只有自己偷看過。
講到一半,血衣尊者忽然停頓。他目光掃向左側第三排。
一個靠前的意識體開始顫抖。它的輪廓扭曲,身體像水波一樣晃動。雙眼泛起黑霧,嘴裡發出低頻嗡鳴,像是某種古老頻率的共振。
方浩立刻警覺。這聲音他聽過,在剛才的投影戰場裡,熵殘留就是用這種頻率模仿淨化靈光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說。
話音未落,那意識體猛然站起,雙臂張開。一團黑霧從它口中噴出,在空中凝成一段殘缺程式——正是之前被貔貅清除的熵殘留程式碼!
血衣尊者反應極快,袖袍一揮,血氣化作鎖鏈纏住那團黑霧,同時將失控的意識體按倒在地。黑霧掙扎著想要擴散,卻被血鏈死死壓制。
“不該存在。”血衣尊者盯著那團黑霧,額角滲出細汗,“我已經清過三遍記憶回溯路徑,這東西不可能還活著。”
方浩走近兩步:“它不是活著,是寄生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你講課的時候,會把歷史片段注入他們的意識。”方浩指著其他新生意識體,“這些片段來自真實事件,包含完整的因果鏈。而熵殘留,就藏在那些‘失敗的選擇’裡。”
血衣尊者臉色變了。
他低頭看向被縛的意識體,發現黑霧正順著血鏈往上爬,試圖感染他的血氣。他立刻切斷連線,冷聲道:“它能借認知縫隙重生?”
“不止。”方浩摸著鼎,“它還能複製。剛才你看到的那段程式,和原來的一模一樣,連執行節奏都沒差。”
貔貅蹭過來,小聲說:“老大,我胃疼。”
“忍著。”方浩拍拍它,“現在不是吐的時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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