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護罩開始滴水的時候，方浩就知道事情不對了。
不是普通的水，是泛著微光的液體，一滴落下就在半空蒸發，留下一道短暫的符文軌跡。他伸手接了一滴，指尖發麻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咬了一口。
“系統？”他在心裡默唸簽到，沒反應。再試一次，依舊沉默。
青銅鼎靠在牆邊，表面冰涼，連一絲熱氣都沒有。這不正常。往常就算能量枯竭，也會有餘溫殘留，至少能感應到簽到塔的存在。現在它就像一塊廢銅。
他抬頭看墨鴉。
少年正盯著頭頂旋轉的貓爪印陣列，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。他手裡捏著半截炭筆，另一隻手在袖中不斷掐算，指節隨著節奏輕敲自己膝蓋。
“還能查嗎？”方浩走過去問。
墨鴉點頭，又搖頭。“能查，但得快。陣法還在執行，可被人動了手腳。原來的契約規則正在被替換，再晚一點，連我布的根線都會被吃掉。”
“那就動手。”
“你要結果，還是過程？”
“我要知道誰改的規則，還有——”方浩頓了頓，“它想幹什麼。”
墨鴉不再多問，盤腿坐下，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。那不是普通符紙，邊緣燒焦，中間畫滿了錯亂線條，像是小孩胡亂塗鴉後又被水泡過。
但他看得極認真。
這是他第一次用《缺陷陣圖》布推演陣。以前都是誤打誤撞，這次是主動選擇。他知道這張圖裡藏著東西，只是從前看不懂。直到剛才，看到防護罩逆向旋轉的那一瞬，他突然明白了——這不是破綻，是眼睛。
他將紙鋪在地上，雙手按角，低聲唸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話。
然後抬起右手，在空中劃下第一道線。
那線無形，卻讓周圍空氣微微扭曲。緊接著，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他一邊畫一邊敲自己手腕，每畫一筆就敲一下，像是在確認什麼沒丟。
方浩站在旁邊，看著那些線慢慢連線成網。它們不發光，也不懸浮，可當你盯著看久了，就會發現視線不受控制地跟著走，彷彿被拉進某個看不見的結構裡。
十分鐘後，整座大廳的空間感變了。
不是視覺上的變化，而是感覺。就像原本平躺的樓梯突然豎了起來，所有人都下意識扶了下腰。
空中浮現出一層透明圖層，像是一張巨大蛛網，節點密佈，線路交錯。有些線明亮清晰，有些則斷斷續續，像是訊號不良的舊電視畫面。
“成了。”墨鴉喘了口氣，“因果圖譜，顯。”
方浩眯眼望去。
圖譜分四大部分，各自延伸又相互纏繞。一部分標著“選擇”，一條條分支像樹枝般散開，每斷一次就少一條路；另一部分寫著“信念”，粗細不一，越多人相信就越亮；第三塊是“外力”，時不時插入其他線路，像釘子一樣強行改變走向；最後一塊是“氣運交匯點”，閃爍頻率極高，幾乎連成一片。
所有線路最終都指向一個位置。
那個點上，站著一個人影輪廓。
穿著粗布衣，揹著一口破鼎，手裡拿著烤串，正朝不同方向同時揮手。
——是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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