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煙散去後，空氣裡還殘留著一股焦味。方浩沒動，手搭在青銅鼎上，指尖能感覺到鼎身還有些微震。雙生子伏在他腳邊，耳朵朝前豎著，尾巴卷得緊緊的。
他剛想開口，耳邊傳來一聲輕響。
是墨鴉來了。
少年腳步很穩，手裡捏著半張泛黃的紙片，走到陣圖殘跡旁蹲下，把紙鋪在地上。那紙像是從舊書上撕下來的，邊緣不齊，上面畫了幾道歪斜的線。
“還能用。”他說。
方浩看了他一眼：“你這破紙也敢拿來佈陣？”
墨鴉沒理他，指尖在紙上劃了一下，一道血痕立刻滲出來，順著線條流進地縫。那幾道線忽然亮了，像被點燃的火柴頭，一閃一閃地跳動。
“廣域掃描，加個定位。”墨鴉說，“剛才那東西不是孤例，頻率對不上。”
方浩挑眉：“你還聽得出頻率？”
“我聽不見聲音。”墨鴉敲了三下地面，“但我能摸到震動。”
話音落下，那張破紙開始發燙，表面浮出一圈圈波紋，像是水面上的漣漪。突然，中央位置閃了一下，出現一個極小的光點，顏色發灰，一閃即滅。
墨鴉眉頭一皺。
“又來了。”
他伸手按住紙角，另一隻手快速在空中補了幾筆，像是往原來的圖上貼了塊補丁。這一次，光點停留的時間長了些，還微微抖動。
“不是攻擊訊號。”他說，“是求救。”
方浩走近兩步，盯著那點灰光：“誰在求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墨鴉搖頭，“但不是我們這邊的生命體。它不在現實層，像是卡在夾縫裡。”
方浩沉默片刻，抬手按在陣圖上。一股暖流從掌心湧出，順著符線流入地下。那是簽到塔本體的氣息，能穩定空間波動。
“放大看看。”
墨鴉點頭，手指再次劃過紙面。這一次，整張紙都亮了起來，灰光被拉成一條細線，指向某個方位。緊接著，畫面浮現——
一個身影被困在黑色藤蔓中。
那人通體發光，像是由星光凝聚而成，四肢被纏住，動彈不得。一枚蟲狀物貼在他眉心，正緩緩往裡鑽。他的嘴在動，卻沒有聲音傳出，只有一股意識穿透虛空：
“救……引導者……我在……裂隙第七層……”
畫面到這裡就斷了。
墨鴉收回手，紙片瞬間碳化，變成一堆碎屑。
“訊號太弱，撐不了第二次傳輸。”他說，“而且有干擾，像是有人故意遮蔽。”
方浩盯著那堆灰燼，沒說話。
他知道這個“引導者”不是隨便叫的。自從他站在永恆之門前，接受萬界共鳴那一刻起，有些存在就開始把他當成座標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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