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還靠在門框上。
左手腕的金鍊貼著皮膚，溫溫的，不再動。他剛想抬手看看那行“等三人”還在不在，通道深處傳來一陣波動。
不是腳步聲，也不是風。
是聲音，像是很多人一起呼吸，節奏整齊，從遠到近。
他沒鬆開鑰匙，只是把背從門框上移開，站直了些。腿還是有點軟，但他不想讓人看出這點。
光霧裡走出一群人。
領頭的那個跪下來時，地面沒發出聲音。他身後的人也跟著跪下，動作一致，像是排練過很多次。他們身上沒有影子，身體半透明，能看出裡面的光紋在緩慢轉動。
方浩盯著他們，沒說話。
這些人他沒見過，但感覺熟悉。像是一塊壞了的陣盤，修好了擺在供桌上——外表規整，內裡誰也不知道還藏著什麼。
為首的抬起臉。
“我們建了贖罪聖殿。”他說。
方浩皺眉。“在哪？”
那人側身。
一座石殿從霧中浮現，不大，四四方方，像座老祠堂。屋頂斜著，上面嵌著一片綠斑斑的東西。他眯眼看了兩息，認出來了。
是他早年刮掉的銅鏽。
那時候他在外門擺攤，假裝煉器失敗，把青銅鼎表面磨了一層下來，隨手扔進裂隙。沒想到這玩意兒飄了幾百年，被這群人撿去當頂樑柱了。
“你們用我丟的廢料蓋廟？”他問。
“那是聖物。”那人低頭，“我們撿到時，它還在響。每響一次，我們就記下一個崩塌的世界。”
方浩沒笑。
他知道那聲音是什麼。簽到塔本體自帶的共鳴頻率，普通人聽不見，只有游離在時空夾縫裡的意識體才能感知。這幫人不是瞎說，他們真的靠一塊銅鏽活到了現在。
“你們想要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解除流放。”那人聲音低下去，“我們願永鎮此地，化作基石。”
方浩看了看那座廟。
又看了看他們。
一群曾經攪亂時空的熵覺醒者，現在跪在這兒，說要當磚頭。聽起來挺誠懇，可他不敢信。
他記得有一次簽到，得了個“和平符咒”，貼出去第二天就炸了三座山。系統出品雖不坑爹，但有時候也鬧脾氣。
“證明給我看。”他說。
那人點頭，站起來，轉身走向石殿。其他人跟上，圍成一圈，站在殿前空地上。他們把手疊在一起，掌心朝下，按向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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