鈴鐺聲還在空中飄著，方浩沒回頭。
他知道黑焱已經在路上了，腳步慢得像是去趕早市買打折靈草。這貓向來能拖就拖，除非聞到肉味，否則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。
但方浩現在顧不上它。
他盯著青銅鼎底部，剛才那蟲影揮手的動作重複在他腦子裡轉了三圈。不是挑釁那麼簡單，那更像是一種訊號——某種規律性的試探，就像有人在敲門，先輕輕叩一下，再等你回應。
他蹲下身，手指貼在鼎腹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心神沉入識海的瞬間，原本安靜漂浮在腦海深處的一座小書樓突然亮了起來。
那是漂流圖書館，系統簽到送的玩意兒，當初說是“知識類輔助道具”，方浩一直以為就是個能查功法口訣的電子詞典。可就在他接觸鼎身的剎那，整座樓開始變形，磚瓦融化，書頁翻飛，最後凝成一隻巨大的眼睛，懸浮於意識中央。
眼瞳是透明的，裡面不斷閃過畫面：有山崩地裂，有星河倒流，還有人在火中大笑，城池在雨裡沉沒。
全知之眼啟動了。
方浩知道這不是幻覺。系統從不幹沒用的事，每次升級都跟危險掛鉤。上次它把《菜經》自動翻譯成上古陣圖，是因為劍齒虎差點踩塌藥園地脈。
他集中精神，往眼瞳裡看去。
無數未來片段呼嘯而過，快得抓不住。他咬牙，強行鎖定一段影像——畫面定格在玄天宗山門。
天空是紫黑色的，大殿碎成粉末，弟子們的屍體掛在斷柱上，像被風吹乾的臘肉。他的本尊躺在主峰石臺上，四肢扭曲，皮膚爬滿黑色紋路，那些紋路會動，分明是無數細小的蟲子正在鑽進骨頭。
一隻寄生蟲從他眼眶爬出，抖了抖須角，對著虛空輕輕一拜。
下一秒，整個宗門炸成光點，被吸入某個看不見的裂縫。
方浩猛地睜眼，額頭全是冷汗。
他喘了兩口氣，站起身，一腳踢翻旁邊一塊石頭。
“不行。”他說，“這事不能發生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帶著狠勁。他不是怕死，也不是怕輸，他是真捨不得玄天宗這一攤子事。剛修好的溫泉還沒收門票，新種的翡翠白菜才長到第二茬，陸小舟說這批能結出九顆帶靈氣的土豆，還等著拿去換煉器材料。
就這麼沒了？誰同意？
他重新看向全知之眼，這一次不再被動接收畫面，而是主動伸手，抓住其中一條時間線，用力一扯。
新的影像浮現：還是那群蟲子，還是撲向宗門，可這次它們撞上一層看不見的膜，像是撞到了玻璃，紛紛彈開，有的直接蒸發。
他愣了一下。
隨即反應過來——這是因果遮蔽術。
系統獎勵來了。
不用翻說明，技能自動融進神識。原理很簡單：以後所有衝著他來的惡意因果，只要帶有“註定失敗”“必遭反噬”這類屬性，都會被提前過濾掉。相當於給命運加了個防毒軟體。
他咧了下嘴。
“這功能早該給，省得我天天被人追著煉傀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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