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鴉最安靜。
他坐在陣堂中央，額頭滲出血絲，順著臉頰滑落。神識透支帶來的痛感像針扎一樣刺進大腦，但他坐姿依舊筆直。雙手結印未松，口中默唸的古咒也沒有中斷半句。
陣旗嘩啦作響，有幾面已經傾斜，但共振波仍在傳遞。
三才之力沒有斷。
方浩看著這一幕，把手按在青銅鼎上。鼎身嗡鳴，與符印產生共鳴。他將體內那股熱流引導而出，灌入三才中樞。
“頂住！”他喊了一聲，“誰也不準放手！”
話音落下，三才定位盤光芒大盛。
天位日輪旋轉加速，地位界碑釋放土黃色光暈，人位身影張開雙臂，彷彿在擁抱天地。三股力量交匯於一點，形成一道無形屏障，擋住了血色洪流的進一步侵蝕。
空間扭曲的程度減緩了。
靈氣暴走的現象也開始穩定。
可就在這時，血色漩渦內部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是某種東西被撕裂。緊接著，一股更強的反噬之力爆發，直接衝擊四人所在的位置。
楚輕狂噴出一口血，整個人從屋頂摔下，卻被劍氣托住半空。
陸小舟終於支撐不住，雙膝重重砸進泥土，雙手仍插在地裡不肯拔出。
墨鴉身體一晃，嘴角溢血，但手印未散。
方浩也被震退三步，後背撞上一塊石碑，青銅鼎發出一聲長鳴。
但他們都沒倒。
三才定位盤依然運轉。
星圖上的光點重新亮起，雖然有些閃爍不定，但整體結構已經穩固。血色漩渦被壓制回去，收縮成原來大小，旋轉速度明顯變慢。
方浩喘了口氣，抹掉嘴角的血跡。
“行了。”他說，“扛過去了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忽然察覺不對。
符印的熱度沒降，反而更高了。而且，那種感覺……不像來自外部壓力，更像是從他身體內部升起的預警。
他低頭看鼎。
鍋底的黑灰正在脫落，露出下面一層暗金色的紋路。那些紋路以前從未出現過，此刻卻緩緩流動，像活物一般爬行。
他還沒來得及細看，耳邊傳來一聲貓叫。
“喵——”
不是黑焱平時那種懶洋洋的叫聲，這一聲尖銳急促，帶著明顯的驚怒。
方浩猛地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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