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陣紋越來越亮,血光沖天。
方浩知道不能再等。
他猛地一腳跺地,將青銅鼎狠狠砸向陣法邊緣。鼎身撞上光幕,發出巨響,震得他手臂發麻。可那層屏障只是晃了晃,沒有破裂。
“不行。”他咬牙,“正面破不開。”
他迅速掃視全場,目光再次落在那具抽搐手指的肉身上。那人穿著粗布衣,臉上有道舊疤,右耳缺了一角——是個流浪弟子,陸小舟去年救下的,後來失蹤了。
“他們不是全自願的。”方浩心想,“有人還在抵抗。”
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說我簽到是運氣?”他大聲問血衣尊者,“那你有沒有想過,為什麼我能簽到成功?為什麼別人碰不到?”
血衣尊者停下動作,回頭看他。
“因為你根本不懂。”方浩握緊鼎,“你以為我在撿便宜?其實每一次,都是我自己拿命換的。那塊鐵,我敲了七七四十九天;那鍋丹,我熬到吐血三次。你把這些當成餌?好啊,那你告訴我——餌,能自己長出鉤子嗎?”
他話音落下,鼎底的紋路突然跳動一下。
雖微弱,但確實亮了。
血衣尊者眼神一冷:“嘴硬無用。”
他抬手一指,三百具肉身停止拼接,轉為圍合之勢。他們腳步移動,速度極快,眨眼間就在空中搭建成一個巨大人形輪廓。四肢由數十具身體拼接而成,軀幹層層疊加,頭部尚未成型,但一雙眼睛已經睜開。
那是方浩的眼睛。
巨傀緩緩低頭,看著他。
“我是你所有的僥倖。”它開口,聲音低沉,像是從地底傳來,“是你逃避的代價,是你不願承認的另一面。”
方浩盯著那張臉,半天沒說話。
然後他笑了。
笑聲不大,但越來越響,最後變成仰頭大笑。
“說得好!”他抹了把臉,“我簽到,我撿漏,我走狗屎運!可哪一次,不是我自己抓住的?哪一次,不是我扛過去的?你說我是僥倖?行啊,那你告訴我——僥倖,能笑到現在嗎?”
他舉起青銅鼎,三才紋路再次浮現,雖不穩定,但始終未滅。
巨傀的眼神變了。
它抬起手,掌心凝聚一團血光。
方浩也不退,將鼎橫在身前,準備硬接。
就在這時,熵覺醒者從漩渦側翼走出。
他身形瘦長,皮膚泛灰,像是一具乾屍。他站在血衣尊者身旁,低聲說道:“別浪費時間了。他已經動搖了。”
血衣尊者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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