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本源海邊緣，頭頂的光環還在旋轉。青銅鼎碎片組成的圓環緩緩下沉，像一塊塊石頭落進水裡，激起一圈圈泛著微光的漣漪。
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終始容器，螢幕剛跳完一行字：「簽到成功，獲得獎勵：秘製烤肉醬（附贈蘸料配方）」。
他笑了笑，把容器塞回懷裡，順手拍了拍腰間的鍋鏟。這玩意兒跟了他一百多年，鏟過藥渣、翻過烤肉、還用來打過偷吃靈米的劍齒虎，早就比某些長老的臉還熟。
“該走了。”他說。
沒人應聲。四周很安靜，連風都停了。可他知道，他們都來了。
黑焱蹲在虛空中，尾巴卷著一根沒啃完的魚骨頭，眼睛半眯著。墨鴉站在一道看不見的臺階上，手指搭在額前，像是在數什麼。陸小舟抱著那本破書，站在一片浮石上，腳邊還放著一筐剛採的淨化草。楚輕狂揹著劍，站姿筆直，連呼吸都壓得極低。血衣尊者靠在一塊巖壁上，臉色發白，但沒再流血。蒼梧子戴著那個發光的眼罩，嘴裡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唸哪部經。
還有更多人影。劍齒虎坐在雲端甩尾巴，貔貅嘴裡叼著瓜子殼打嗝，暗影堂主站在最後面，袖子空了一截。AI議長的投影漂浮在遠處，晶魄的金屬腦袋閃著冷光。熵覺醒者排成佇列，原始共生體如霧般流動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方浩沒說話，只是抬起手，輕輕揮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青銅鼎從他懷裡飛出，懸在本源海上空。它沒動，也沒響，只是靜靜浮著，像在等一句話。
方浩看著它，忽然笑了。“你記得第一次簽到嗎？那天我被雷劈得外焦裡嫩，躺在廢墟里啃冷饅頭，結果系統蹦出來，送了個爛鐵鍋。”
鼎身微微震了一下。
“後來你給我菜刀、給我丹方、給我能噴火的雞崽子……兩千年了，咱們一起騙過拍賣行，坑過魔宗長老，連天道都繞著我們走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踩在水面上。漣漪擴散，映出無數畫面——他敲鐵皮修山門，黑焱種貓薄荷斂財，墨鴉用缺陷陣圖抓假宗主，陸小舟的翡翠白菜炸飛金丹修士，楚輕狂醉酒改後山為溫泉，蒼梧子一炮轟碎域外結界……
“現在，他們都能自己走路了。”
鼎身裂開一道細縫，一道微光從中滲出。
方浩伸手撫摸鼎沿，聲音輕了些：“你也該歇歇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雙手托住鼎身，猛地躍入本源海。
水沒合攏的瞬間，鼎身崩解，化作無數光點四散。那些光點中有鏽鐵鍋的殘影，有雷紋菜刀的虛形，有三十斤燒烤蛟龍肉飄過的香氣，還有一張寫著“系統出品，絕不坑爹”的破紙片，打著旋兒沉下去。
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黑焱把魚骨頭丟進海里，忽然哼起一首荒腔走板的小調。那是當年他在宗門大集上騙靈石時唱的曲子，詞是現編的，調是跑光的。
墨鴉抬起手，敲了三下虛空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下，都讓投影清晰一分。
陸小舟翻開《菜經》，發現最後一頁那句“凡能勞作者，皆可得道”正在發光。他咬破手指，在旁邊添了一行小字：“包括寫小說的窮小子。”
楚輕狂拔劍，劍尖朝地，劃出一道直線。劍氣未散，反而延展出去，像一條路的起點。
血衣尊者抬起手，指尖滴血，在空中畫下一道符。不是禁制，不是陣法，而是一個“止”字。他盯著它看了一會兒，嘴角動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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