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盯著那滴從樹根滲出的暗紅液體，它滑過藤蔓表面，在接觸到泥土前突然停頓了一瞬。
這不是自然現象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浮現出一道微光，那是空間共鳴留下的痕跡。生態星的秩序在運轉，但底層資料流裡有東西不對勁。就像一碗清湯裡飄著油花，看著平靜，實則已經變了味。
“楚輕狂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也不低。
半空中一道人影翻了個身，差點從劍上掉下來。
“別嚇人！”那人穩住身形，一手扶劍柄，一手拍胸口，“我正掐著吉時準備淨化儀式，你這一嗓子差點讓我時辰錯亂。”
“你剛才在幹嘛？”方浩問。
“看日曆。”楚輕狂掏出一本破書，封皮寫著《黃道吉時速查手冊》，“今天申時三刻最適合清除邪祟，不宜動土，忌剪指甲，適合收徒、搬家、斷情絕愛。”
“所以你現在能幹活嗎？”
“能是能……”他皺眉，“但我得先確認是不是真有問題。你不會又拿什麼爛菜葉子騙我說是千年靈藥吧？”
“上次那白菜救了三個金丹修士。”
“可他們醒來第一句話是‘誰把我塞進泡菜罈子’。”
方浩沒接話，只是抬起手指，指向遠處一片漂浮的資料流。那是一段記憶回放，正重複播放某個孩童學會寫字的畫面。畫面到一半，字跡忽然扭曲，原本寫的是“我想活著”，下一秒變成了“殺光他們”。
楚輕狂眯起眼。
“這不對。”他說，“記憶不會自己改內容。除非有人在背後動了手腳。”
“你信不信我現在能用劍陣把這種病毒找出來？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那你信不信我能一邊算吉時一邊幹活？”
“更不信。”
楚輕狂嘆了口氣，抽出本命劍，橫握於胸前。劍身輕顫，發出一聲清鳴。他閉上眼，口中唸唸有詞，不是咒語，而是：“申時三刻已到，方位正西，風向偏南，無雷無雨，宜淨化，大吉。”
然後他睜眼，一劍劈下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，只有一道細如髮絲的劍光掠過虛空。那道光不散不滅，反而在空中盤旋起來，像蜘蛛織網，迅速形成一個立體結構。三千道劍影浮現，層層疊疊，交織成陣。
“劍陣·濾虛。”
劍陣緩緩下沉，覆蓋整個空間。每當經過一處資料節點，便會有細微的震感傳來。大部分割槽域安然無恙，但在幾處邊緣地帶，劍光突然劇烈波動。
“找到了。”楚輕狂眼神一凝。
那些地方的記憶流看似正常，實則夾雜著極細小的異常程式碼。它們偽裝成普通訊息片段，混在善意回憶中傳播，一旦被接收者反覆呼叫，就會引發情緒偏移——原本溫暖的畫面會讓人感到壓抑，本該開心的記憶反而滋生怨恨。
這就是惡意程式。
它不殺人，不毀物，專攻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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