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你現在不會因為一把生鏽的刀就把它扔進熔爐，你會擦乾淨，看看還能不能用。
第七個站在壇心的人忽然抬起頭。
他滿臉是汗，嘴唇發紫，但眼神很亮。他看向方浩，聲音不大，但穿透了光柱：“我們……不想再搶了。”
沒人接話。
但其餘六個人同時挺直了背。
光柱變得更亮，顏色從灰藍轉為銀白。聖壇表面浮現出完整的紋路，一圈圈擴散出去，最後和整個解析大廳的地脈連成一體。
他們開始燃燒。
不是真的起火，是身體一點點化作光點，被聖壇吸收。每消失一點，壇身的光就穩定一分。他們的表情沒有痛苦，反而有種解脫。
方浩終於往前走了一步。
然後又一步。
他在壇前十步處停下，雙手垂在身側。
他知道這不叫原諒。
這叫接受。
接受有些人犯過錯，但還想做好事；接受世界不只有非黑即白，還有大片模糊地帶；接受他自己也不能永遠當那個拿著掃帚清垃圾的人。
雙生子還在壇邊玩。
他們不知道自己剛才哼的調子有多重要，也不知道那些光點是怎麼一點點融進去的。他們只知道地上還有碎塊，於是繼續撿，繼續丟。
其中一個丟了幾次，覺得沒意思了，乾脆爬上壇角坐下，兩條腿在空中晃。
“喂！”他朝壇心喊，“你們站那麼久累不累？要不要喝水？”
沒人回答。
但他也不在意，自顧自掏出個小水壺，喝了一口，又吐在地上。
“算了，反正你們也不能動。”
另一個在下面仰頭看他，“你別亂坐，那是神聖的地方。”
“神聖能當飯吃？”上面那個說，“我又沒踩人臉。”
下面那個想了想，點頭，“也是。”
他們繼續玩。
方浩看著看著，忽然笑了下。
他抬起手，輕輕拍了兩下。
不響，也不用力，就是個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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