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手中的拓印紙。第九道符文還在，但顏色變深了。那隻“眼睛”似乎更清晰了一些。
青銅鼎又響了一聲。
這次比剛才響。
他把手掌貼上去，感覺到裡面有點熱。不是燙，是溫著，像剛泡好的茶。
遠處，那座簡易學堂還在。光帶未散，石基未崩。新生意識體沒有離開，反而圍著臺基緩緩轉動，像是在消化剛才聽到的東西。有的還在發光，頻率很慢，一下，一下，像呼吸。
方浩往前走了兩步，停在符文環帶外。
他沒進去。
他知道這地方現在不屬於他。也不屬於血衣尊者。它屬於那些還在學習“意義”的存在。
其中一個意識體飄得離他近了些。它沒有臉，也沒有形體，只是一團微光。可在靠近他的瞬間，那光輕輕顫了一下。
像是打招呼。
方浩沒笑，也沒回應。但他把拓印紙摺好，放進懷裡。動作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什麼。
他抬起手，準備摸一下青銅鼎。
就在這時，那個意識體突然動了。
它脫離隊伍，緩緩升到半空，然後停住。
接著，它發出一點聲音。
不是語言，也不是音節。是一種震動，直接打在人的意識裡。
方浩聽懂了。
“如果沒人知道我守護過，那我是不是白做了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這不是血衣尊者的問題。這是它自己問出來的。
第一個問題。
第一句主動的提問。
方浩看著它，沒急著答。他回頭看了一眼石門。銀液還在滴，但速度慢了。門框上的符文有幾處開始發亮，像是被激活了什麼機制。
他轉回來，面對那個意識體。
“你有沒有見過貓？”他說。
意識體不動。
“我家有隻黑貓，整天躺著，啥也不幹。有一次宗門失火，它衝進去叼出一枚陣盤。沒人看見，它也沒說。後來我們發現時，它已經在曬太陽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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