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傍晚,遠處飛來一道傳訊符。黃紙折成的小鳥,翅膀撲騰著繞過人群,直奔他面前。
他睜開眼,抓住小鳥。
他皺眉,把紙條翻過來。背面多了行小字:“他們說你是凡人,沒資格裁決超維存在。有人準備砸場子。”
他看完,把紙條揉成團,往嘴裡一塞,嚼了兩下嚥下去。
然後站起身,走到晶碑前,抬手拍了三下碑面。
“聽見沒有?”他對空氣說,“有人覺得我不夠格當法官。”
他回頭掃了一眼人群,“那你們說,要不要審?”
沒人回答。
但他看見好幾個新生意識體主動往前挪了半步,擋在晶碑前面。其中一個身體還在閃爍,卻把手舉了起來,做出一個類似“支援”的動作。
ai議長光幕閃現:“民意取樣完成,九十七點三的支援率要求繼續審理。”
方浩點點頭,“那就審。”
他走回鼎前,重新坐下。這次比剛才坐得更直。
天色漸暗,平臺邊緣亮起一圈微光。不知道是誰先點的,像是感應到了某種節奏。接著第二圈、第三圈,慢慢圍成了一個完整的環。
晶碑裡的影像還在播。
那個違規秩序生命的動作被拆解成幀,每一幀都標著時間戳和影響範圍。有個細節被放大了:它在干擾一個幼體時,曾短暫停頓,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,但還是繼續了。
方浩盯著那一幀看了很久。
然後低聲說:“你不是不知道這是錯的。”
他沒再說別的。
夜更深了。溫度下降,但沒人覺得冷。大家都站著,或坐著,守在原地。像是在等什麼,又像是已經開始了。
ai議長最後一次出現,光幕浮在半空,寫著一句話:“違規秩序生命已接收到傳喚通知,尚未回應。狀態:待審。”
方浩閉著眼,忽然笑了下。
“來了就好。”他說,“不來也得來。”
他抬起右手,輕輕按在鼎側。
鼎身微震,發出一聲低鳴。不像鍾,也不像鑼,就是一種讓人耳朵發癢的聲音。
有些人捂住了耳朵。
有些人卻聽得更認真。
而在晶碑最深處,那一段被反覆播放的畫面裡,違規秩序生命的輪廓突然抖了一下。
它原本是背對著鏡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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