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交界浮臺的邊緣，袖子裡的因果解碼石還在微微發燙。他剛從第七層資料帶回來，那邊的波紋已經平了，可心裡那根弦沒松。
他正打算回中樞複核日誌，忽然察覺前方空氣一震，像是兩股風撞在一起，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遠處一群秩序生命圍成圈，中間站著兩個光團，一個泛藍，一個透紅，彼此對峙，身後的追隨者也跟著鼓譟。幾條細弱的法則絲線在他們之間拉扯，眼看就要繃斷。
劍齒虎蹲在一塊浮石上，尾巴卷著一根木棍，正拿它當指揮棒比劃。
“各位安靜啊——”他站起來，清了清嗓子，“本虎今日正式上崗，編號零零一，專管你們這種吵嘴不打架的小事。”
圍觀的沒動。
藍光團冷哼：“我們按行為時長計分，這是文明根基！”
紅光團立刻頂上：“荒謬！貢獻要看實際產出，不是看誰耗得久！”
劍齒虎眨眨眼，舉起木棍敲了三下腦袋，學著墨鴉的樣子：“咳，根據《秩序交通管理條例》第一條，情緒激動不影響責任認定……第二條，吵架不能影響他人通行……第三條——誰先動手誰請客吃飯。”
人群沉默兩秒，爆發出一陣鬨笑。
藍光團怒了：“你這是在耍我們？”
紅光團更氣：“把公事當段子講，這交警當得真輕鬆。”
劍齒虎耳朵一抖，還想再說，對方已經各自抬手，指尖凝聚出淡色符文，明顯要啟動因果鎖鏈。
方浩一步踏出，手掌往前一壓。
沒有聲響，也沒有強光，但所有人都覺得胸口一沉，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按住了肩膀。
那兩道即將成型的符文瞬間黯淡，縮回體內。
“還沒學會走路就想拆天？”方浩走到中央，聲音不高，“一個算工時，一個看成果，吵得像菜市場搶特價靈米，有意思？”
藍光團不服：“我們文明執行三百週期，一直如此。”
紅光團也硬著脖子：“我們的演算法經過十七次驗證，效率提升百分之六十二。”
“效率高就一定對？”方浩冷笑，“那你去跟種田的說，別管節氣，只看收成，看他答不答應。”
兩人一愣。
方浩不再理他們，抬手將因果解碼石懸在半空。石頭剛離掌心，表面就浮起一層流動的紋路，像是水底映月。
他低聲唸了一句，解碼石投射出兩幅立體光圖。
左邊是藍光團的歷史軌跡：一條平穩上升的曲線，標註著每日投入的時間、能量消耗、協作次數。右邊是紅光團的資料流：波動劇烈，高峰時產出驚人，低谷時幾乎停滯。
“你們看。”方浩指著圖中一段重疊區，“過去三十個週期，你們和其他族群的合作履約率，相差不到三個點。響應速度、互助頻率，也都差不多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說明什麼？說明你們不是不信對方，是怕自己吃虧。”
人群安靜下來。
藍光團的光芒閃了閃：“可我們的制度不能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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