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緩緩睜眼。
一開始沒人說話。
他們互相看著，眼神不太一樣了。不再是防備，也不是冷漠，而是一種……說不清的熟悉感。
那個樹皮人先動了。他走到流體生命面前，伸出手。
“剛才那碗湯，是你煮的嗎？”
流體生命怔了一下，隨即點頭。
兩人相視一笑。
周圍的人也開始動起來。有人低聲交談，有人交換資訊，還有一個程式碼塊主動把自己的頻率調低，去適應旁邊一個怕強訊號的生命體。
方浩這才直起身子。
他走到陸小舟身邊，看了眼她手裡的竹簍。裡面還有幾片殘葉，顏色已經暗了。
“累了吧？”他問。
“還好。”陸小舟喘了口氣，“就是腦子有點暈。我剛才把‘分秧記’‘曬穀會’‘冬藏宴’全塞進去了，怕他們不信，還加了‘隔壁王嬸送鹹菜’那段。”
方浩笑了：“你還真當菜園子寫實劇放？”
“有用就行。”她抹了把汗，“他們現在應該不會再打起來了。”
方浩點點頭，沒再多說。他轉身看向那群人，發現他們已經開始自發組成小組，討論各自的構成邏輯。有人甚至拿出了一本破舊的記錄冊，在上面畫圖解釋。
和平來得有點快，但不假。
他正想著，忽然注意到一件事。
同夢藤的根部，有一條新的細紋正在生長。它不像之前的紋路那樣歪歪扭扭，而是筆直向下，速度很快，已經快看不見了。
方浩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那條紋。
指尖傳來一陣溫熱。
他皺眉。
這溫度，不對勁。
陸小舟也發現了，湊過來：“宗主，這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地底突然傳來一聲輕響。
不是爆炸，也不是震動，更像是某種東西被推開的聲音。
方浩猛地站起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那條紋路的最後一截，消失了。
緊接著，從地下深處，緩緩升起一朵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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