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衣尊者雙手合攏的瞬間，那一點猩紅像是被捏緊的炭火芯子，猛地往裡一縮，隨即炸開。
不是爆炸，也不是光浪，而是一道筆直的血線，快得連影子都沒留下。它撕開空氣，發出短促的“嗤”聲，像燒紅的針穿過溼布，直接釘在最前方灰影的胸口。
那名熵覺醒者掌中的光刃剛要推出，動作卻硬生生卡住。它的胸膛沒有洞穿，也沒有流血——這種存在本就不會流血。但它的身體忽然劇烈震顫，體表原本光滑如鏡的灰藍外殼開始龜裂，裂縫中滲出黏稠的灰黑色液體，像是鐵鍋熬糊了粥底後冒出來的渣滓。
其餘五人齊齊後退半步，腳步錯亂，陣型瞬間散了。
方浩眼睛一亮，腿上的傷都忘了疼：“打中了？真打中了？”
他話音未落，血線餘勢未消，猛然炸成一片血霧，裹著那股說不清是熱還是冷的氣息橫掃而出。五名灰影被掀得連連後退，腳下的地面寸寸崩裂，銀紋焦黑捲曲，像是被酸液腐蝕過一般。
血衣尊者雙臂垂下，整個人晃了晃，差點栽倒。他咳出一口黑血，臉上卻露出個笑來，牙上沾著血絲，看起來有點瘋。
“我說過……”他喘了口氣，“你們模仿一切，可試過被人反著煉一次？”
方浩沒回他，而是盯著那個被擊中的灰影。那傢伙還在動，但動作明顯遲緩，胸前的裂縫不斷擴大，灰黑液體順著軀幹往下淌，在地上積了一小灘。更奇怪的是，它掌心的能量球不再穩定旋轉，反而忽明忽暗，像是快要熄火的爐子。
“它們怕這個。”方浩低聲說，一邊把菜刀從地上拔起來，拄著往前挪了一步，“剛才那招，它們沒防住。”
他說話時眼角瞥見血衣尊者還蹲在地上，臉色比紙還白。這人剛才那一擊看著威風，實則把自己也搭進去了。現在別說再拼一次，能站著都不容易。
但方浩沒時間管他虛弱不虛弱。機會就這一次，錯過就得繼續捱打。
他拖著傷腿走到那片殘陣邊緣，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裂痕。墨鴉之前留下的陣紋雖然毀了大半，但還有幾處節點殘留著微弱的銀光。他蹲下身，用菜刀尖在其中一道裂隙旁劃了條短線，又連向另一處斷裂的紋路。
“你別告訴我你現在要畫圖？”血衣尊者靠在一塊碎石上，聲音沙啞。
“不是畫圖，是搭橋。”方浩頭也不抬，“你那招厲害是厲害，可太費命。再來一次，你不死也得躺三年。咱們得想辦法讓下一擊省點力氣，還能打得準。”
“那你畫吧。”血衣尊者閉了閉眼，“我替你看著他們。”
方浩沒吭聲，手指輕輕敲了敲地面，跟過去墨鴉的習慣學了個七分像。他不懂陣法，但知道哪條線斷了會影響整體。他把菜刀插在兩道殘紋之間，刀身微微發燙，隱約有股氣流順著刀柄傳上來，像是接通了什麼。
遠處，五名灰影重新列陣，步伐緩慢，卻帶著壓迫感一步步逼近。它們沒再舉起光刃，而是將手掌貼在地面，灰藍色的能量順著指尖流入岩層，四周的銀紋開始扭曲、重組，竟在模仿剛才那道血線的軌跡。
“好傢伙，學得還挺快。”方浩皺眉。
“它們靠模擬生存。”血衣尊者撐著石頭站起來，抹了把嘴角的血，“看到什麼就抄什麼，抄多了就成了本能。但有一點——”他頓了頓，眼神冷了下來，“它們抄得了形，抄不了味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它們能模仿我的招式，但模仿不了我這一身髒東西。”血衣尊者冷笑，“血魔功練到極致，本就是汙穢之極。它們追求純淨秩序，反倒最怕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混進去。剛才那一擊，我不是用了法則，我是把法則攪進了我的血裡，讓它變得又臭又爛。它們防不住，因為它們覺得那種東西……不配被當成攻擊手段。”
方浩聽得一愣，隨即咧嘴：“懂了。你是拿自己當臭豆腐使，聞著噁心，吃著上癮。”
血衣尊者瞪他一眼，沒反駁。
方浩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：“行，那咱們再來一次。不過這次別那麼狠，咱悠著點打。”
“你想怎麼打？”
“你負責出招，我給你指方向。”方浩抬手指向那個受傷的灰影，“先盯住帶頭的，它已經漏氣了，再來一下就能放倒。剩下五個慌神的時候，咱們再補一刀。”
血衣尊者沉默片刻，點頭：“可以。但我只能保證打出一半威力，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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