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那扇門後面是哪兒?”
方浩笑了笑:“誰知道呢。也許是下一輪轉世,也許是自由身遊歷諸界,也可能找個山頭種地,娶個媳婦生倆娃,天天為柴米油鹽吵架。”
“……你就不能說得正經點?”
“我說真的。”方浩聳肩,“系統出品,絕不坑爹。你看哪個系統會拿‘必須慘死七次才能通關’當新手任務?人家現在放他們走了,說明這條路本來就不該堵著。”
楚輕狂沉默片刻,忽然一笑:“也是。劍要是隻能按規矩出鞘,那不叫劍修,叫木工。”
他抬手,將劍徹底歸鞘,輕輕拍了下劍柄:“以後你想斬就斬,別問我。”
劍在鞘中輕微一震,像是應了一聲。
方浩抬頭望著那扇門。它還在,但已經開始變淡,門框邊緣像被風吹散的煙,慢慢模糊。他知道,等最後一個意識走完,這扇門也會消失。不是被關閉,而是完成了它的存在意義。
“以前總聽說什麼宿命難逃,輪迴無解。”他低聲說,“其實哪有什麼逃不逃,解不解。只要有人肯動手斬一刀,鏈子再粗,也是紙糊的。”
楚輕狂看了他一眼:“你什麼時候懂這麼多道理了?”
“我哪懂道理。”方浩咧嘴,“我是看多了賴賬的,知道最怕的不是欠錢,是有人突然不認賬了。今天這鏈子,就是被‘不認賬’給拆了。”
劍齒虎忽然低吼一聲,耳朵猛地豎起,轉向右側通道。那邊原本平靜的記憶流出現輕微波動,幾片晶片無風自動,映出些雜亂畫面:一隻碗、一張舊桌、一個蹲在田邊的人影。
畫面一閃即逝。
“有東西在動。”楚輕狂手又搭上了劍柄。
“不是敵人。”方浩擺手,“是餘波。剛鬆了綁,總得晃兩下才算踏實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楚輕狂:“不過你也別放鬆。劍靈今天開了竅,接下來指不定碰上啥怪事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你哪天早上醒來,發現劍自己跑去練功房打坐了。”
“……那我得收學費。”
兩人說著,氣氛輕鬆了些。劍齒虎也趴了下來,但眼睛仍盯著通道深處,耳朵不停轉動,像在監聽某種無聲的頻率。
方浩站在原地沒走。他覺得有點累,不是身體,是神識。剛才那一斬雖不是他出手,但他全程感知著整個過程,像是旁觀了一場大雨,每一滴水怎麼落、怎麼濺、怎麼滲進土裡,全都看得清楚。
他揉了揉眉心,忽然道:“你有沒有覺得,這地方……其實一直在等一把能斬命的劍?”
楚輕狂一怔。
“我不是誇你。”方浩看著他,“我是說,它等的不是你,是那種‘敢斬’的人。不管你是算準了吉時來的,還是半夜餓醒順手拔的,只要敢動這一下,它就認。”
楚輕狂沒說話,只是輕輕握了握拳。
他知道方浩說得對。
有些規則,立起來的時候是為保護,久了就成了牢籠。而打破它的,從來不是更復雜的規則,而是一刀乾脆的“我不信”。
他抬頭,望向記憶庫深處。那裡依舊幽暗,但已不再壓抑。那些漂浮的記憶,開始以新的節奏流轉,像是終於學會了自己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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