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邊那塊草皮拱起又落下,像是地底有隻蟲子爬過去。方浩低頭看了兩秒,沒動,也沒喊人,只是把右手悄悄伸進袖口,摸了摸青銅鼎的邊沿。
他心裡默唸:“簽到萬界,穩如老狗。”
系統沒回音——這玩意兒向來不搭理廢話,但至少說明不是幻覺。剛才那一震,是真事。
他退後三步,抬手在空中畫了個圈,指尖帶出一道淡黃光痕,像燒糊的符紙味在鼻尖飄了一瞬。這是他自創的“防坑預警術”,原理就是拿昨天簽到得來的蚯蚓糞混合唾沫,在地上畫個結界。雖然看著寒磣,但靈驗得很。
光圈亮了半秒,閃出三個字:**有動靜**。
方浩嘖了一聲,轉身就走。觀測臺東側平臺離這兒不過二十步,他走得不快,還順手從路邊拔了根蒲公英叼嘴裡,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。
熵覺醒者已經在那兒了,整個人浮在半空,身體由無數細碎光點組成,隨風輕輕晃,像個被風吹散的燈籠。墨鴉蹲在一塊青石上,眼罩沒摘,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陣圖,正用指甲在上面劃拉。
“來了。”熵覺醒者說。
“嗯。”方浩把嘴裡的蒲公英吐了,“剛才那一下,是你搞的?”
“不是我。”光點人搖頭,聲音像是從一口破鍋裡傳出來的,“但我認得這味道——低頻熵變,斷續跳躍,典型的偽裝性擾動。上次見著,還是三年前有個散修想偷改宗門排名榜,結果把自己腦子弄亂了。”
“所以有人在動手腳?”方浩撓了撓耳朵。
“不是‘有人’。”墨鴉突然開口,手指點了點陣圖,“是‘東西’在動。它不按規律走,也不留痕跡,像是……一邊跑一邊擦腳印。”
方浩湊過去看。那陣圖破得不行,邊角卷著,中間還有個洞,據說是某次大比時被人踩漏的。可此刻,圖上的紋路正緩緩蠕動,像一群小螞蟻排成了河。
“你這圖還能用?”他問。
“越破越好用。”墨鴉敲了三下陣眼,圖抖了一下,“新傷壓舊痛,反而通氣。”
話音剛落,陣圖騰空而起,懸在三人中間。那些紋路開始發藍光,一圈圈擴散出去,像是往水裡扔了顆石頭。幾息之後,空中浮出一枚菱形晶體,通體透明,內部有點點微光流轉,忽明忽暗。
“因果追蹤器。”墨鴉說,“能逮住那種‘做過又像沒做過’的事。”
方浩伸手碰了下晶體,指尖一涼,腦子裡突然閃過幾個畫面:一片漆黑的縫隙、一堆碎石、還有一縷煙似的影子一閃而過。
“這就是波動殘留?”他收回手。
“對。”熵覺醒者伸手一招,晶體緩緩轉動,“它跳得厲害,每次出現不到一息,位置還不重樣。常規手段追不上。”
“那就分頭堵。”方浩咧嘴一笑,“你不是要成立個什麼隊?趕緊的,別等它下次炸咱們廚房。”
熵覺醒者沉默兩秒,光點微微聚攏,像是在點頭。
“行。”他說,“從現在起,成立‘和平衛隊’——專清異常波動,維護見證體系穩定。成員由我親自挑選,全部為覺醒意識體,無實體牽絆,行動隱蔽。”
“聽著挺正規。”方浩掏出個小本子,拿樹枝當筆,唰唰記下,“回頭給你們申請伙食補貼,每月五斤靈米起步,幹得好還能評先進。”
墨鴉沒說話,但手裡的陣圖輕輕顫了一下,像是笑了。
追蹤器這時發出輕微嗡鳴,表面浮現三條光路,分別指向不同方向:一條鑽進虛空裂隙,邊緣泛著紫光;一條通往舊戰場遺址,路上全是焦土;最後一條則連向記憶緩衝帶,盡頭霧濛濛的看不清。
“三條線。”墨鴉說,“訊號最強的是虛空裂隙那邊,但衰減最快,像是被人捂住了嘴。”
“那就是重點。”熵覺醒者語氣一沉,“首隊目標,鎖定裂隙方向。其餘兩組待命,隨時接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