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還貼在光幕上，指尖的震動沒停，反而越爬越高，順著經絡往胳膊肘裡鑽。他沒縮手，也沒喊疼，只是眉頭一跳，心裡默唸：“系統，這玩意兒算不算簽到範圍？”
簽到萬界系統安靜如雞。
不是沒反應，是那種“我知道但我不說”的沉默。就像街口賣煎餅的大爺明明多加了腸卻非說沒加，眼神飄忽。
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換個姿勢再試一次，劍齒虎突然“嗷”一嗓子，前爪狠狠拍地，震得腳底灰紋都抖三抖。那動靜，跟誰踩了它尾巴似的。可它尾巴好端端卷在腰上，連根毛都沒亂。
方浩側頭一看，劍齒虎耳朵緊貼腦袋，瞳孔縮成兩條縫，死死盯著他們身後那片灰霧。那裡啥也沒有，連個鬼影子都不冒，但它那架勢，活像看見一群裸奔的祖宗列隊遊行。
“怎麼了？”方浩壓低聲音，“後頭有東西？”
劍齒虎不答，也沒法答。它是老虎，不是相聲演員，不會捧哏。但它用行動表達了態度——猛地一躍，沖天而起，利爪直插頭頂虛空，撕拉一下，像是扯破了一層看不見的膜。
落地時，它腦袋一偏，一口淡金色的獸息噴出去，像撒麵粉似的，均勻灑了一圈。
這一噴不要緊，空中頓時浮出層層疊疊的波紋，一圈套一圈，跟水井丟石頭似的，只不過這石頭是聲音做的，波紋也是聲音留下的腳印。
方浩眨眨眼：“合著剛才那震動……是回聲？”
不是自然回聲，是那種迴圈播放、反覆橫跳的記憶殘響。細聽還能分辨出幾個音節，像是某種古老語言在唸叨“回來吧”“別走啊”“飯熟了”，語氣親切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這要換別人，早被繞進去了。聽著聽著就覺得自己真該回去，哪怕回去吃頓飯也行。結果一邁步，魂就被黏在裂縫裡，成了下一段回聲的素材。
但劍齒虎不吃這套。
它四爪一撐，脖子一仰，張嘴就是一聲虎嘯。
這嘯聲怪得很，不像平常那種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霸氣外露，反而帶著點跑調的節奏感，高低起伏，正好和空中那些回聲的頻率對著幹。一個往上，它就往下；一個拐彎，它就掉頭。
兩股聲浪一撞，噼裡啪啦一陣炸，像油鍋倒水，瞬間沸騰。
波紋裂了。
虛影散了。
空氣清靜了。
方浩揉了揉耳朵，感覺耳道里有點癢，像是剛掏完耳屎又進了點灰。他低頭看光幕，上面的震動已經沒了，連剛才那種隱晦的脈動也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“搞定？”他輕聲問。
劍齒虎沒回應，但它蹲在地上，尾巴繃得筆直，鼻翼一張一合，明顯還在警戒。
方浩也不廢話，立刻收攏神識，把簽到系統外放的那一絲感知許可權關了個嚴實。他知道，剛才那一通操作，等於在黑夜裡點了盞燈籠，順帶廣播：“嘿！我們在這兒！”
清除了干擾，也暴露了位置。
這買賣，賺是賺了，風險也大了。
果然，沒過幾息，腳底地面微微一燙，他低頭一看，一道極淡的符文輪廓正從石縫裡滲出來，歪歪扭扭拼成個箭頭形狀，尖兒直指他們所在座標。
不是誰刻的，是空間自己長出來的。
就像皮膚被劃傷後結痂，這地方因為剛才的聲波衝擊，留下了痕跡，而這個痕跡，恰好能被某些存在當導航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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