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裡的鐵鏽味還沒散乾淨,方浩的手還搭在青銅鼎上,指節發白。他沒動,眼睛盯著護罩上那圈螺旋紋,像在看一鍋煮糊的粥,紋路打轉,卻看不出個鹹淡。
“墨鴉。”他喊了一聲,聲音不高,也不低,剛好能穿過迴廊東段那層剛凝成的光膜。
三步外的地磚縫裡,一隻瞎眼少年從陰影裡走出來,腳步不快,每一步都敲三下地面,左腳、右腳、再左腳,像是怕踩空了掉進地底去。
他站定,沒說話,耳朵微動,聽著護罩表面靈力流動的細微聲響。那紋路還在緩緩旋轉,一圈接一圈,節奏忽快忽慢,第三圈總要卡一下,像老式水龍頭滴水前的頓挫。
“有斷點。”墨鴉說。
“你也聽出來了?”方浩鬆了口氣,“我還以為是我簽到太多,腦子被系統震出毛病了。”
他閉眼默唸:“簽到。”
心裡沒響金光,也沒蹦出啥稀世珍寶,只有一股熟悉的溫熱感滑過識海——今日獎勵仍在,一張皺巴巴的紙片虛影一閃而過:**缺陷陣圖(未使用)**。
“成了。”方浩睜開眼,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破紙,邊角卷著,像是從哪個廢柴堆裡扒拉出來的草稿。
他遞過去:“拿去用,別嫌髒,系統出品,絕不坑爹。”
墨鴉接過,指尖撫過紙面。那紙上畫的線歪歪扭扭,像是醉漢半夜爬起來隨手塗的,可當他把這張破紙對準護罩上的螺旋紋時,兩者竟隱隱共振,嗡的一聲輕響,連空氣都抖了半拍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”墨鴉眉頭一跳,“居然是活的?”
“廢話,我哪次簽到出過死東西?”方浩撇嘴,“上次那盆貓薄荷,差點讓全宗門弟子跪著喊媽。”
他沒提黑焱,也沒提那場十日十夜的粉霧騷亂。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墨鴉不再多問,蹲下身,將缺陷陣圖按在陣研臺中央。那臺子是他自己用碎石壘的,上面刻了幾道淺痕,全是靠耳朵聽出來的位置。他伸出兩指,在空中虛劃三下,接著“咚、咚、咚”敲了三下陣眼,這才閉眼,開始推演。
一開始很穩。
護罩紋路的頻率順著他的指尖流入陣圖,缺陷陣圖上的歪線慢慢亮起,像是一群懶洋洋的蚯蚓終於開始蠕動。兩條本不該相交的線,在某種詭異的邏輯下纏到了一起,漸漸勾勒出一個更大的輪廓。
光從圖中滲出,先是灰濛,後轉青白,最後竟泛起淡淡的金邊。
方浩眯眼看著,心想這玩意兒要是拿去拍賣,說是上古聖物,起碼能賣三萬靈石起步。
突然,墨鴉身體一僵。
“卡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哪兒?”
“第七環,逆旋三度,有個缺口,補不上。”
方浩湊近,盯著那處斷裂的紋路。他忽然想起什麼,從鼎底摸出一小塊黑炭似的渣子,往陣圖邊緣一貼。
“試試這個。”
那是上次簽到得的“虛空骨髓液”殘渣,外表跟燒焦的木頭沒兩樣,可當它碰到缺陷陣圖時,整張圖猛地一震,斷裂處瞬間彌合,金光暴漲,直衝天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