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玩意兒不對勁。”穿蓑衣的老者退了半步,“我剛好像看見我媽年輕時打我爸的場景,可那根本沒發生過。”
“我也看見了。”懸浮算盤男皺眉,“我看見自己在婚禮上逃婚,可我根本沒結過婚。”
那粒星塵輕輕一旋,似乎想往下沉,卻又停住。
兩隻黑焱雙生子立刻扭頭,耳朵齊刷刷轉向那個方向。
“喲?”左邊那隻眯眼,“夾生飯啊?”
右邊那隻冷笑:“敢在本喵的巡遊裡搞資訊超載,是想當全場最硌牙的栗子?”
倆貓同時甩尾,空中其他星塵彷彿收到指令,紛紛改變軌跡,像一群聽令的螢火蟲,朝著那粒異常星塵圍攏過去,層層疊疊地覆蓋上去,頻率一調,硬生生把它同化成普通星塵的模樣。
紫金光暈掙扎了一下,最終平復。
方浩一直盯著那兒,沒動,也沒說話。他記下了位置——就在東側草坪第三塊浮石的陰影邊緣。
他摸了摸空陶壺,心想,回頭得讓誰去撿點土回來驗驗。
巡遊接近尾聲,星獸慢悠悠轉了個圈,準備降落。
就在這時,天邊那道灰濛濛的波動再次出現,這次來得更快,貼著星軌邊緣滑行,像有人用髒抹布擦了下天空。
星獸猛然一驚,前蹄高高揚起,整具身軀在空中擰出個急轉彎,差點把背上的雙生子甩出去。
“抓穩!”左邊那隻死死抱住頸鬃。
右邊那隻一邊罵“這破馬沒考駕照吧”,一邊把臉埋進毛裡,用體溫和持續不斷的咕嚕聲安撫星獸的心跳。
方浩腳尖一點,躍上旁邊一塊浮石,動作乾脆利落。他拔出陶壺,倒了倒,什麼也沒出來——但他把手掌貼在壺口,輕輕一呵。
一縷極淡的氣息飄出,帶著巡查令牌殘留的秩序感,不張揚,卻像一把小鎖,咔地扣住了那股熵流的前端。
灰霧頓了一下,隨即繞道而去。
星獸喘了口氣,四肢發軟地降落在東側草坪,趴下時尾巴還抽了兩下,像是做了個噩夢。
雙生子翻身落地,毛有點亂,但精神頭十足。
“下次得給這大傢伙裝個安全帶。”右邊那隻抖著耳朵說。
“還得配個嘔吐袋。”左邊那隻補充,“我差點吐在它耳朵裡。”
方浩站在浮石上沒下來。他手裡握著空陶壺,目光落在那片草坪邊緣的陰影處。
那裡,一粒星塵靜靜躺著,表面平靜,內裡紫金微閃。
像在等什麼人,把它撿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