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剛鋪上生態星的地表，方浩還站在那根赤藤前，手裡端著空碗，米粥的熱氣早就散了。他沒看藤蔓，也沒看陳九昨夜站過的地方，目光越過翡翠白菜的葉尖，直勾勾盯著天頂那道被墨鴉開啟的洞口。
光柱還在，像一根插進虛空的燈芯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洞口邊緣開始抖，不是震顫，是抽搐，一圈圈黑灰色的波紋從裡面滲出來，碰到空氣就炸成細碎的裂痕，像是誰在天上撕了張破紙，還拿火燎過邊角。
“來了。”方浩把碗塞給旁邊一個路過的雜役弟子，順手拍了下對方肩膀，“回頭報銷。”
那人愣住，碗都快掉了。
方浩已經走到裂隙下方，抬手一招。青銅鼎“當”地一聲落在掌心，不大，像個燒火用的破鍋。他輕輕一磕，心裡默唸：“簽到。”
叮。
【今日簽到成功，獲得獎勵：普通蚯蚓糞（偽裝態），實際為——“星核殘渣·微量”（可促進低階靈植突變）】
他眼皮都沒動，把鼎往懷裡一揣，扭頭衝遠處喊：“楚輕狂！別蹲你那溫泉裡泡腳了，正經事！”
半空中一道劍光“嗖”地劈下來，差點削掉他頭頂三根髮絲。劍光落地，化出一人，披著件歸元宗制式的青灰外袍，腰間掛劍，臉上寫著“我很清醒但我很煩”。
“我泡的是‘八卦滌神湯’，懂不懂？這可是我自己畫陣引的靈脈！”楚輕狂甩了甩袖子，“再說你叫我幹嘛？又拿鏽鐵塊騙我靈石？”
“比那嚴重。”方浩指了指天上，“有個東西在啃洞口，啃得還不太乾淨，留了一嘴渣。”
楚輕狂眯眼看了兩息，臉色變了：“這不是普通的熵流……這是程式。”
“啥？”
“就是那種……會自己跑的法術病毒。”楚輕狂皺眉，“有人把一段惡意程式碼煉進了虛空結構裡，它現在正在模擬時間法則，準備把自己變成合法住戶。”
“聽不懂。”方浩掏出青銅鼎，“但我知道，你要是不把它幹掉，我就把你那溫泉改造成公共洗菜池。”
楚輕狂翻白眼：“威脅我是吧？行，我上。不過你得找人給我護法，這種活兒不能被打斷。”
話音未落，旁邊一塊浮石後轉出個穿灰袍的人，揹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，臉上架著一副鏡片厚得像酒瓶底的眼鏡。
“程式專家，應召到場。”他說得平平淡淡，“檢測到非自然資料流，熵編位元速率97.3%，建議使用高頻劍氣切入邏輯斷層，節奏按‘三短一長’迴圈推進。”
楚輕狂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方浩：“你從哪兒挖來的？”
“上週簽到送的。”方浩咧嘴，“系統出品，絕不坑爹。”
楚輕狂深吸一口氣，拔劍出鞘。劍身通體銀白，刃口泛著淡藍光暈，是他用三十斤燒烤蛟龍肉換來的本命劍。
他閉眼，手指在劍脊上一寸寸劃過，嘴裡開始唸叨：“吉時已到，宜清障、忌爭吵、不宜喝涼水……”
方浩翻了個白眼：“你能不能別每次都算黃曆？”
“這叫專業素養！”楚輕狂睜開眼，劍尖朝天，“劍陣——啟！”
銀光炸開，瞬間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，從地面一路升騰，直撲洞口。劍光不再是單純的斬擊，而是變成了有規律的閃爍，像是一串不斷跳動的訊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