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面上變了。依舊是血衣尊者，但場景卻是未來：他站在一座由屍體堆成的高臺上，張開雙臂，天空裂開，無數血鏈垂落，將萬千生靈拖入深淵。而他自己，正在一點點融化，變成純粹的血霧。
“胡言亂語！”血衣尊者怒吼，“這是幻象！是障眼法！”
“不像。”方浩搖頭，“這玩意兒不吃力，吃因。你越想強行打破，它就把你心裡最怕的、最不想承認的，全給你放一遍。這不是防禦，是審判。”
楚輕狂沉默片刻，忽然拔劍，一劍劈向屏障。
結果如出一轍。劍氣撞上屏障，瞬間折返，擦過他手臂，劃出一道血口。
“哎喲！”他跳開，“還真來勁兒！”
“停手。”方浩伸手攔住他，“這不是靠打能解決的。你看它反彈的力度，跟你用的力量成正比。但它播放的畫面……跟你心裡的執念掛鉤。你越在意什麼，它就越放大什麼。”
楚輕狂低頭看著自己受傷的手臂，喃喃道：“原來我一直惦記著那件被我劈壞的法寶……是因為那傢伙臨走前說‘你根本不配用劍’？”
“現在知道痛了？”方浩冷笑，“早幹嘛去了？”
血衣尊者抹去臉上的血，眼神陰沉如墨。他忽然盤膝坐下，雙手結出血河印，周身血氣瘋狂匯聚。
“你要幹什麼？”方浩察覺不對。
“既然無法力破，那就逆時。”他冷冷道，“我以血河倒懸陣，逆轉區域性時間線，抹除這段因果影像！只要那段記憶不存在，這屏障自然失效！”
“你瘋了吧！”楚輕狂喊道，“時間能隨便亂動？你當這是菜市場砍價呢？”
沒人能阻止他。血氣沖天而起，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，將屏障一角籠罩其中。時間開始扭曲，空氣發出玻璃摩擦般的刺耳聲。那一段因果畫面果然開始模糊、消散。
可就在畫面即將消失的剎那，整個屏障猛然一震。
咔——
細微的裂痕自中心擴散，如同冰面崩裂。一股灰黑色的能量從縫隙中滲出，形態不定，像煙又不像煙，所過之處，連光線都被吞噬了一角。
方浩猛地後退三步，右手抬起，掌心對準那裂縫。體內空間法則自動共鳴，形成一層無形護罩。
“這是啥？”楚輕狂捂著傷口，聲音發緊。
“不知道。”方浩盯著那團緩緩蠕動的黑影，“但肯定不是好東西。被封著的，一般都不會是善茬。”
血衣尊者半跪在地，嘴角溢血，雙手仍維持著法訣，眼中滿是驚疑與不甘。他本想抹去過去，卻不知觸動了什麼禁忌，反而放出了更可怕的東西。
那灰黑色能量繼續外溢，雖未主動攻擊，但周圍的溫度驟降，地面開始出現細密的龜裂紋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底下爬行。
楚輕狂收劍回鞘，站到方浩左後側半步位置，低聲問：“還打嗎？”
方浩沒答話。他盯著屏障上的裂痕，又看了看那不斷滲出的熵能量殘影，眉頭緊鎖。
風停了。
樹不動了。
連呼吸聲都輕得聽不見。
只有那團黑影，一點一點，往外爬。
